笔尖在「有些日子」与「几乎每天」中犹疑不定。
「照着感觉走就好,不用想太多」
温和的声音响在耳畔,姜竹言看出了窘迫的我,轻声提醒着。
这句话像一剂定心丸,我深吸了口气,重新屡过一遍思绪后,指尖也随之转向「几乎每天」。
没错,只是偶尔会再更低落而已,其实我一直没什么好心情。
翻开新的一页,铺天盖地而来的问题又让我胸口一紧。
「是否经常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是否容易因小错误而反覆自责?」
「是否因焦虑而重复进行某些行为?」
每题都像在剥光我名为「自尊」的外衣,只能神情羞窘的等待评判。
好像只能把企划书完整的写完而已,也没做的多好啊。
这样就填「几乎每天」吗?我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价值。
我自暴自弃的想乾脆不填了吧——
可是这样就无法让医生完整的得知我的病情。
好烦。好乱。好想快点结束。
最后我随意填了中间值,后面的题目也在我的烦躁中愈发勾的随便,虽然题目与选项有认真填答,但笔画愈来愈丑,甚至分飞到越过该题的栏框,我想涂掉重写肯定会更难看——脑中闪过糟糕的画面,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明知原子笔写上去是不可逆的行为,我却依然没有谨慎书写。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啊。
姜竹言好似时刻关注着我的状态,我好像总在最内耗的时候被他接住。
「……没有,没事。觉得最后的笔画有点丑罢了」
我面无表情的将笔尖收回,忍不住又和笔置气般多按了几下,才还给了姜竹言。
「嗯~肯定是笔的问题,还有没垫着东西写肯定会有些歪歪的,这不是你的问题」
姜竹言有些好笑的接过笔,想着漪白幼稚的行径,捏了捏笔身后放进口袋里。
「不,这就是我的问题,前面的字跡都还好好的…我写到有点破防了。」
我低头整理着不齐的纸张。
「什么问题这么难回答呀?都能让情绪稳定的你破防?」
姜竹言用着有些调侃的语气问出,我想本意是为了让我不那么自嘲吧。
淡淡的语气,玩笑般的回答。
「那就怪题目奇怪吧~反正不是你的问题」
我想着明明就是自己没管理好情绪他却硬推给其他事情,虽然不太喜欢这样但心里还是有些暖暖的。
「来宾七号请到一号诊间」
系统无情的叫号着,我对了对号码牌,握着纸张的手用力到泛白,问卷顿时变得有些皱,我乏力的起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姜竹言的声音,看着我头也不回的进去,直到门关上为止。
医生推了推眼镜,而后又继续敲打着电脑。
我缓缓点了点头将问卷放在桌上,纸张被我捏的有些皱,我忐忑的坐了下来。
这时他才将视线从电脑萤幕上转向我,手指也覆上了我的纸张。
「上一週比较常失眠,也多是浅眠的状态……再往前追朔的话那可以算是嗜睡吧。。。虽然有闹鐘,不至于睡太久」
「有时……会重复做一些不太舒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