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直起身,将那根发丝从掌心拿远,好像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
没等她多想,一阵较大的风刮过,那根纤细的发丝从她指尖挣脱,轻飘飘朝着桥下坠去。秦欢下意识伸手去捞,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空。
那根纤弱的发丝不过几秒,就彻底消失在桥下深沉的夜色和流动的车河里,再也看不见。
秦欢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眼眸忽然一晃,她咬住下唇,用力撑住酸胀的眼睛。
“程清姿!”到底还是忍不住,咬牙喊出名字,秦欢以为自己很大声,都做好迎接难堪的准备了,可声音出口却细弱得像呓语,轻易就被桥上呼啸的车流声淹没了。
“程清姿……”
她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低了下去,身体顺着冰凉的护栏往下滑,秦欢蹲在地上,蜷缩着,额头抵住膝盖,咬牙怨恨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凌晨,桥上行人并不多,秦欢蹲在墙根,眼泪掉得很凶。
简直比四个月前的那次撕破脸的大吵还没出息。
秦欢一边暗暗怒骂自己,一边抬起手背胡乱地擦脸,用力吞咽着,试图把喉间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给压回去。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的叫喊。
秦欢转过头,看见一辆收摊回家的小三轮煎饼车正停在桥边马路上。
摊主大姐神色担忧地看着女孩,声音却放得格外温柔:“姑娘,有什么事想开点。你看你这么年轻漂亮,可千万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做傻事啊……”
她刚才骑车上桥的时候就看见这女孩趴在栏杆上,想爬上去跳桥,后来似乎是放弃了,女孩却哆嗦着蹲了下去。她骑车走进,看见女孩蜷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抖动,分明是在哭。
“有什么过不起的难关呀,你跟大姐说说……”
“啊?”秦欢忙站起来,用力抹了把眼泪,“姐,你误会了,我没有……”
应该是刚才伸手捞的动作让大姐误会了,秦欢忙解释:“我那是……我——”她顿了顿,“我钱被吹下去了,我不是要跳桥。”
她朝大姐走近几步,语气诚恳:“我真不是想轻生。”
大姐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宽慰的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我还以为你是跟对象分手了,失恋想不开呢……”
秦欢一愣,程清姿那张冷冰冰的脸瞬间跳进脑海。
她声音稍稍低了些:“没有。”
没有什么分手伤心……她只是在心疼自己那笔打了水漂的打车费,还有今晚注定要额外支出的酒店钱!
今晚是肯定不能回去了,她的心理素质还没强大到能立刻若无其事地跟程清姿共处一室。
都是因为程清姿,害得她有家不能回,大半夜流落街头!
她向大姐道了谢。大姐摆手笑了笑,嘱咐她早点回家,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秦欢仰头看了看昏沉无星的天色。凌晨已过,她抖了抖肩膀,沿着桥慢慢走了下去。
随意找了家酒店,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夜深至此,她这会儿连埋怨程清姿的力气都提不起。
“您好,请出示下身份证。”
秦欢下意识应了一声,伸手去摸口袋——动作却在半途僵住了。
逃得那么仓皇,哪还记得带上身份证。
她站在原地,几乎想笑。
原来还有更难堪的局面等着自己。
没有身份证住不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