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打球很不错,动作标准,发力干脆,是从小在训练班里打磨出的底子。
程清姿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起秦欢,试图偷一下师,学一下那些标准动作,但很快就放弃了——秦欢现在跟她打球收敛得很,动作也松散随意。
于是她移开视线,转而观察起球场里其他人的动作。
岳雨桐对打球兴趣不大,也就是学习之余放松一下,没打几次就走了。秦欢和程清姿不对付,自然也跟着岳雨桐走,只剩程清姿一个人,坐在球场边上,观察那些跃动的人影。
击球声清脆作响。
其实会不会打球于程清姿而言没那么要紧,学习才是她生活的重心。只是秦欢既然说了她动作错了,她也确实亲生体会到自己动作错了带来的后果,那么她就要学会正确的。
她一边看一边拿着球拍比划,又害怕动作奇怪引来旁人注意,因此总有些束手束脚。
直到一道影子落在身旁。
秦欢抱着球拍站在她面前,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打一场?”
程清姿下意识往秦欢身后看——岳雨桐不在。
这是要打真格的了。
程清姿说:“好。”
这一次却和上一次不太一样。
秦欢动作做的很大,很明显,又很慢,程清姿隐隐看出那人意图,觉得奇怪。
球一起一落,她没接住。
她捡起球,准备发球,脑海里回放着秦欢方才的动作,试图调整脚步、手臂和身体的姿态。还没等她挥拍,对面的秦欢已经绕过球网,径直走了过来。
“胳膊压下去一点。”
程清姿依言动作。
“握拍不对,发力点也错了。”秦欢抬起球拍做了个动作,“手要这样。”
程清姿依样调整,秦欢却摇了摇头,微微蹙起眉。她似乎思考了一瞬,随即用球拍拍了拍程清姿的小臂:“这里,再往下压。”
秦欢好为人师地教起了程清姿,多半时候是示范,有时会用球拍轻拍程清姿手臂和腿示意,偶尔也会直接伸手,握住程清姿手腕调整姿势。
鲜少的几次,程清姿怎么都不得要领,秦欢无奈,只得从后贴近程清姿,手臂绕过她的手臂,几乎半环着她,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感受发力轨迹。
这其实是一段非常令人不安的距离。
太近了。
程清姿能清晰感受身后传来的体温,以及对方说话时候呼吸偶尔落在她侧脸,灼烧着她。程清姿感觉非常不适,但想到秦欢确实有指导她的资本,程清姿也就忍了。
秦欢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动作间那张嘴也不可能闲着,不忘毒舌:“身体这么脆,别今天打完球,明天又躲回去偷偷擦药。”
出口而出的讥讽很好地中和掉了程清姿的不适感,她显然不太信奉“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那套,秦欢讽她一句,她便冷静地回敬一句,绝不肯在口舌上吃亏。
秦欢教了她好长一段时间。
那会儿程清姿其实不太明白:秦欢明明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费心教她?
这个疑问,在她终于掌握了正确姿势、感受到顺畅发力,球技肉眼可见地进步了一大截,却依然在接下来的对打中被秦欢干脆利落地击败时,得到了解答。
程清姿茫然地站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而对面的秦欢,正笑得眉眼弯弯,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