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茧的拇指抚过祁欲的脸庞,赵姨抹去她眼角划过的泪珠,苍老的声音含着些温柔:“你哭了。”
祁欲颤抖地盖上赵姨发皱的手背,额头磕在自己的手上:“对不起,赵姨,对不起,小妮她……”
赵姨深深叹了口气,坐在她的被子上:“孩子,这都是赵姨的命,赵姨不怪你。”
祁欲的哭声愈来愈烈,这么一个天塌下来都不会哭的人,仿佛要在此刻将眼泪流干。赵姨将祁欲揽在怀里,时不时拍拍她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祁欲终于停了下来。
赵姨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祁欲:“你的伤好些了吧,身上还痛不痛?”
祁欲擦着脸,摇摇头:“不痛。”
“怎么可能会不痛呢?”赵姨将祁欲的刘海撩到一边,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你看你受这么重的伤,这高考不就耽误了?我看看呢,右手伤着了没有?”
祁欲上气不接下气,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查看,勉强稳住声音:“没,没有。”
赵姨细细看过她的手后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我就准备把小妮安葬了,你要是到时候情况好些了,也来看看吧。”
“这事儿不要怪萧韵,她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这几天忙上忙下的,天天都在跟警察律师打交道。小妮的死错不在她,她心里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赵姨拍了拍祁欲的手背,感慨道:“都是命啊,赵姨倒霉了一辈子,许是上辈子坏事做多了。”
她看向祁欲的眼:“所以人这一辈子啊,一定要行善积德,要为下辈子做好准备。”
“不是这样的。”祁欲很想告诉赵姨,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和小妮是为数不多跟她相处不多,却还是能全心全力对她好的人,这份好是何意芳也比不过的。
祁欲忽地想到什么:“赵姨,你别担心,我参加高考,我今年就参加高考,我一定会混出个名堂来,我养你,以后你的生活费我给,所有你需要的都跟我说,你把我当你自己的女儿吧。”
见祁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赵姨连连答应:“好,好,赵姨等着你,前提是要乖乖听话,好好养伤啊。”
赵姨一番哄小孩的操作,祁欲的情绪稳定了不少,萧韵在门口听完了全程,赵姨出门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我让她好好休息,她没跟上来。”赵姨道。
萧韵点了点头:“多谢,我送送您吧。”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
“小欲说的,我会和她一起履行。”萧韵道,“您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会尽力。”
她低下头,面上有些惭愧:“毕竟小妮的死,跟我脱不了关系。”
赵姨在医院楼底住了脚:“这事儿不怪你,赵姨只求那些伤害小妮的人能得到处置,这便够了。”
萧韵道:“这点您放心,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妮下葬的时候,祁欲状况还好的话,你跟她一起来送送她吧。”赵姨道,“她这辈子没什么朋友,祁欲算是为数不多肯跟她说话的人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