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乱间,御医也递来几根银针。林轻歌用牙咬住帕子忍住肩痛,把针准确刺入萧靖寒脉门、曲泽等穴位,再轻轻旋转,期望通过针灸为他逼出淤毒。
萧靖寒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刺痛后又是麻木,但渐渐感觉毒素蔓延似被阻挡在肩膀处。他努力睁眼,看见林轻歌脸色煞白,强打精神施针,嘴唇也被自己咬出了血迹。心中百感交集,却无力说话,只能侧头看她,暗自祈愿这一次能够渡过难关。
门口,常黎、碧儿和一众侍卫焦急守候。很快,碧儿端来一碗深褐色的药汤,林轻歌接过,示意萧靖寒服下。可萧靖寒此刻喉咙已堵,几乎咳不出声,林轻歌就小心地以勺子送进他口中。一勺一勺,哪怕大半溢出,也要让他下咽。
“王爷,你撑住,这药可帮你稳定心脉。”她声音沙哑。
外头的御医则对林轻歌的急救法暗暗佩服:若非她及时用针封住经脉,王爷此刻恐怕已毒入心血,神仙难救。然而,针灸只能暂缓毒性,要彻底排毒,恐怕还需更多针对性的配方。
林轻歌闭目仔细回想江湖常见毒箭的配方组合,结合杀手口中那“血羽盟”的江湖暗杀法,脑海里慢慢拼出几味罕见毒物。她忽然睁眼,让碧儿找来纸笔,草草写下好几味药材的名称与配比:“快,你去库房或药堂找齐这些,再让府医火速煎熬。”
碧儿看那上面有“破骨草、寒针藤、血泉花、金石灰”之类稀奇药材,不由焦虑:“王府库房里恐怕未必备全……”
林轻歌咬唇:“那就派人连夜去药市或民间大夫处搜罗,不惜代价,尽快拿来。时间拖得越久,王爷越危险!”
碧儿领命飞奔而去,王府里多名侍卫也连夜分头去找。林轻歌却无法离开萧靖寒,依然以针刺穴,每隔一炷香时辰轻轻扭动或加深银针,帮助维持他的生机。可她自己肩头浸出的血迹也越来明显,显然伤口因她动作过大而裂开。
夜深时分,萧靖寒忽然一阵剧烈咳血,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林轻歌心如刀绞,颤声唤他:“别睡……再撑一会儿……我绝不会让你死!”她额头冷汗滚滚,依靠意志死撑。
御医也看得心惊肉跳,忙道:“王妃,您再不歇息,伤口怕要撕裂更深!请恕老臣多嘴,您自己的性命也很危险。”
林轻歌摇头:“我若不管,王爷就没命了。你若怕我支撑不住,就来帮我封我肩上的穴位。”她这是要自己给自己止血,然后继续给萧靖寒施治。御医心中又钦佩又无奈,只能听令,先在她肩背插了几针,尽力减轻她的出血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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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坚持到下半夜,王府外终于传来两波人马带回了一些急需药材。林轻歌强打精神,与御医一起比对药材真伪,迅速熬药。期间她多次几乎昏倒,但想到萧靖寒生命危急,依旧咬牙不肯松手。
不久,药锅翻滚,一股辛辣又带腥涩的怪味散开。林轻歌拣出一撮碧绿色的粉末,往药锅里撒下,细细搅拌,又在锅中滴了几滴先前留的萧靖寒血液,观察其反应,确认能相克毒素后,才让碧儿火速滤渣盛出。
她亲自以勺喂萧靖寒服下:“喝……再喝……”因为药太苦,萧靖寒原本神志迷离、下意识想拒绝,但她把住他下颌,硬灌了几口。萧靖寒咳嗽剧烈,苦得几乎昏厥。林轻歌却轻柔摸着他的眉心:“你撑着,撑下去才能熬到天明。”
在此剧痛与苦涩的双重折磨中,萧靖寒逐渐感觉身子里的灼烧感慢慢褪去,呼吸不再那么紊乱。只不过,药力猛烈,他整个人虚弱不堪,很快沉沉睡去。
林轻歌则一直守在他旁边,目光不离半寸,直到感觉他脉搏逐渐平稳,才缓缓松下一口气,整个人几乎力竭瘫软。碧儿和御医见状,赶忙扶住她:“王妃,您也快上床歇息吧,不能再撑了!”
林轻歌眼前发黑,一句话也说不出,终于彻底昏迷倒在碧儿怀里。此刻的她,也已拼尽全部气力。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萧靖寒缓缓睁开眼,感觉头痛欲裂,但身体里那股毒火般的煎熬已消退不少。回想起昨晚的生死一线,他第一反应便是去摸林轻歌的手——却发现自己右臂还缠满绷带,动弹不得。
床榻旁一声轻呼:“王爷醒了!”碧儿端着热汤走过来,满脸欢喜与感激,“多亏王妃彻夜为您解毒,您才勉强保住这条命。御医说还需要后续几副药才能彻底清除余毒。”
萧靖寒沙哑出声:“轻歌……她怎么样?”
碧儿顿时面露黯然:“王妃也因过度耗力,肩伤再次撕裂,如今高热不退,还在隔壁房里休养。”
萧靖寒猛地起身就要下床:“我去看她。”但他一动,胸口与臂膀便是一阵剧痛,冷汗涔涔,几乎无法站立。碧儿忙劝道:“王爷先别逞强,您还需要静卧,一会儿我陪您过去。”
萧靖寒痛苦闭眼:“她真是个傻女人,为救我连命都不要……”但想到林轻歌独自挺过重重危机,一夜之间强行与毒箭抗衡,他心中又涌现无边感激与怜惜。
暂歇了片刻,萧靖寒勉强由碧儿搀扶,移步到隔壁房间。只见林轻歌昏睡在榻上,额头贴着冷帕,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紧闭双目,唇角还有些干裂血痕。她肩头缠着厚厚绷带,微微渗出淡红色的血痕。
萧靖寒心痛至极,颤着声音唤她:“轻歌……我来了。”林轻歌并未回应,似陷入昏睡。御医在旁低声解释:“王妃昨夜太过操劳,又失血过多,此刻高烧不断,需要静养几日才可苏醒。”
萧靖寒咬紧牙关,眼眶微红:“若不是她,我早已毒发身亡……你们一定要想尽办法救她!”
御医也连连叹息:“王爷放心,老臣会竭尽全力。”
站在门口的常黎、幕僚等心腹都心情沉重。昨夜那伙刺客虽然被击毙或抓住了几个,但显然和之前的夜袭不同,这一次更诡异、更狠辣,也证明太子的反扑在加剧,绝不死心。
萧靖寒看着昏迷不醒的林轻歌,心里虽愤怒,却也多了几分深深的坚定:既然太子母子非要赶尽杀绝,那他们也休怪自己无情!等他伤势稍好,就要立刻对太子展开反击,绝不让林轻歌再陷险境。
同一日,皇帝也得知九王府再度遭遇刺客暗杀,心里大为震怒。太子纵然没有在明面上调兵,但这暗中的江湖刺客之举仍离不开他。皇帝看似不问,但已派贴身太监让东厂的人秘密查访“血羽盟”的痕迹。
然而太子母子也知道事态严重,第一时间把所有与“血羽盟”接洽的痕迹抹除干净,包括给杀手的金票、联络暗号等都销毁殆尽。就算东厂也很难翻出确凿证据。
皇帝没能拿到直接证据,只能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好你个九王府,短短数日三番两次被袭,搞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太子,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
太子扑通跪下,连喊冤枉:“父皇冤枉啊!儿臣绝对没有指使刺客围杀九弟,何况东宫如今被严密监视,儿臣的一举一动都在宫人眼皮底下,如何能调动江湖杀手?这分明是有人要挑拨父子关系!”
皇帝冷眼看着他,却也不好当堂把太子定罪。只能一挥袖:“滚回去东宫,哪也不准去。若朕再发现半点蛛丝马迹,你也别想做这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