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保持仰躺的姿势,在向系统发出指令:
“传给我这个世界的记忆。”
邵芳,家境殷实,父母掌珠,知书达理。
若无意外,一生本该顺遂。
可这一切,终结於一个名叫梁豹的地痞手中。
梁豹覬覦她已久,屡次纠缠未果。
那日,她为母亲去城外寺庙祈福还愿,归途独自经过一片僻静的松林。
秋风掠过,松涛阵阵,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松脂气息和脚下厚厚落叶被碾碎后散出的、略带潮湿土腥的草木味道。
梁豹从树干后猛地闪出,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惊惶后退,脚跟陷入鬆软的落叶层。
反抗换来的是被粗暴地摜倒在地,后脑撞在铺满松针与碎石的泥地上,眼前是剧烈晃动的、被墨绿松针割裂的天空。
衣帛撕裂的声音刺耳,混合著男人身上浓烈的汗臭,以及身下落叶腐败的微酸、破碎松针渗出愈发浓郁的苦涩。
梁豹沉重的呼吸喷在脸上,还有梁豹身后,那个帮凶——方成。
探头探脑、齷齪嬉笑的身影。
世界在那一刻被粗暴地掰开、碾碎,填充进去的只有无尽的痛、耻与穿过林隙的风声、松枝摩擦的沙沙声扭曲在一起。
她没有选择以死明志。
活下来的代价,是被父母视作门楣之耻,以败坏家风为由逐出,仅携一小包旧衣散银,孑然一身。
后来,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破旧漏雨的柴房,身下是潮湿的稻草。
收留她的瞎眼大婶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腹中坠胀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有铁鉤在里面翻搅。
汗水、血水、还有抑制不住的闷哼。
当那团温热的血肉终於脱离身体时,隨之而来的不是解脱,是更深、更空茫的寒冷。
婴儿微弱的啼哭像猫叫,大婶抱过来,她只看了一眼——那皱红的小脸,眉眼间竟有一丝梁豹的影子。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大婶的嘆息在耳边:“陆员外家……无子……给孩子条活路吧……”
活路。
那她的路在哪里?
陆家夫妇早逝,她以“乳母”、“远亲”之名留下,將这孩子抚养成人。
最初的复杂心绪,在日復一日的相依为命中,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的、近乎执拗的爱与责任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