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灰头土脸、僧袍破烂却还在拍打著灰尘、嘴里嘀嘀咕咕的济公身上。
“难道……灵隱寺,或是道济圣僧他……做了什么连上天都不容的祸事?”
一个胆小的妇人声音发抖,下意识地往家人身后缩了缩。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脸色更加难看。
天雷示警,自古以来便是极大的不祥之兆,往往与“失德”、“获罪於天”相连。
“嘘!慎言!”立刻有老者低声呵斥,但眼神中也充满了不安。
“道济圣僧行事虽看似疯癲,但一直救苦救难,功德无量,钱塘水患若非圣僧与眾师父奋力救济,不知要多死多少人!上天怎会不容?”
“可这雷劈得也太巧了,偏偏在揭匾的瞬间。”
“难道连天都觉得……灵隱寺,或者道济师父,不配得到这些表彰?
不配拥有这样的功德匾?”
有人大胆地说出了这个令人心惊的猜测。
这个猜测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如果连上天都两次降雷否决,那这位看似游戏人间的圣僧,其真实的“功德”与“本质”,是否真的如他们想像中那般无瑕。
是否在某些他们不知道的方面,触怒了天道?
“怎么可能”
赵斌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站出来,对著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喝道。
“我师父济公,一生慈悲为怀,渡人无数,钱塘水患时更是竭尽全力!
上天若有眼,只会褒奖,怎会降罪?!”
“不如让圣僧亲口说一说”
所有人的目光,从焦黑的匾额残骸、从济公身上,倏地转向了声音来处。
那个站在观礼台前、衣著朴素、面容温婉的状元义母,邵芳。
她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略带怯意却又鼓起勇气的关切神情,
仿佛真的只是出於善意,想为这突如其来的灾厄寻一个解释,为大家的惶惑找一条出路。
她往前迈了那一小步
“圣僧大人”邵芳的声音不高,却因周围的寂静而显得格外清晰。
她微微仰头,望著台上的济公,眼神清澈,语气恳切。
“或许是……圣僧大人无意中做过什么错事,自己亦未察觉?
如今机缘巧合,天象示警,不妨……说出来与大家说道说道?
毕竟,谁人无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顿了顿,仿佛为了加强说服力,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您……做过什么错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