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修行得道,成了那游戏人间、救苦救难的——活佛济公。”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老王不等议论平息,继续拋出更尖锐的叩问,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屋顶,直指苍穹,也指向灵隱寺的方向:
“可老王我今日,不问李修缘为何疯癲,不问那雷从何来。”
“贫道只问——”
“若那济公活佛,真是李修缘得道,
真是那大罗金仙转世,真有十六罗汉护法……”
“那么,他那问心无愧的修行路上,可曾有一刻,回望过那血染的喜堂?
可曾有一念,超度过那枉死的胭脂?
可曾有一丝愧疚,面对那被他得道所踩碎的、凡人的血骨”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神仙下凡,力竭开悟,难道就要以凡人的家破人亡、亲友横死为阶梯吗——”
“凡人的喜怒哀乐,凡人的姻缘家庭,在所谓天道、修行、开悟面前,也忒轻贱了。”
“这,就是所谓的——问心无愧吗?!”
“在下想请教道济圣僧,如此得道,可心安否?!”
最后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茶馆上空,久久迴荡。
满座皆寂,落针可闻。
老王最后那句“如此得道,可心安否”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茶馆內先是死寂,旋即炸开了锅。
“老王说得对。”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拍案而起,“我闺女去年难產,是道济师父施药救的,我信他是活佛。可。。。可他若真是那个李修缘,那他舅舅呢?那不是活活被他气死的吗?”
旁边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此言差矣。圣僧转世歷劫,前世因果已了。李修缘是李修缘,道济是道济,岂可混为一谈?”
“放屁!”一个粗豪汉子吼道,“我不管什么转世不转世!我只知道,要是我新婚之夜跑了,害得娘子跳崖,我这辈子都睡不著觉!还成佛?成个鸟佛!”
窗外,几个灵隱寺的僧人匆匆走过,面色凝重。
广亮额头冒汗,对著端坐主位的翰林院天使深深一揖:
“刘大人明鑑,道济师弟虽行事不拘小节,但確是真心修行、慈悲为怀。
那说书人所言,皆是市井流言,不足为信”
天使刘文远,年约四十,面容清癯,双目锐利如鹰。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方丈莫急。本官奉旨查案,自当详查细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