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些时候,规则向来简单又残忍。
他们会天然地站在弱势的那一方。
谁看上去更可怜,谁看上去更无助,谁就自动占据了正义。
一旦將一方定义为善良、光明、无辜,那对面咄咄逼人的那个,便顺理成章,被贴上了邪恶、刻薄、蛮不讲理的標籤。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缘由可问,只凭一眼直观的强弱,便被天然划分,彻底排挤出去。
余非恰好把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
她本就长得精致漂亮,成绩优异,是所有人眼中闪闪发光的存在。
这样的人本该自带距离,可当她落下眼泪,露出破碎又脆弱的一面时,反而瞬间激起了所有人最强烈的守护欲。
乾净、纯粹、无辜、弱小——所有能博得同情的特质,她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连老师们看著她,都忍不住心软。
再转头看向一旁狼狈憔悴、满身油烟味的余玥,心底只会生出更深的嘆息:
这样像小天使一样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一位母亲。
对比越强烈,余非越可怜,叶琳便越刺眼。
人群渐渐散去。
老师带著叶琳离开,去办公室做进一步处理。
围观的同学也一步三回头,临走前还不忘投给余非一个心疼又安慰的眼神。
喧闹一散,这条僻静的走廊,瞬间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地上还散落著被剪得稀烂的舞鞋碎片,像一场刚刚落幕的闹剧残骸。
余玥还僵在原地,脸色苍白,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下一秒,余非却主动上前,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语气软得像棉花:
“回去吧,妈妈。”
她抬起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去眼角最后一点湿润。
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清澈无辜、惹得所有人心疼的眼睛,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所有偽装,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哭完了,戏也就演完了。”
轻飘飘一句话,砸在余玥心上。
余玥浑身一震,脸色彻底失去血色,连呼吸都顿住了。
“你……”
“刚才那一幕,好看吗?”
余非微微仰头,看著眼前狼狈不堪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孩童不该有的、冰冷的笑意,
“和叶琳越靠近,我越觉得,你们其实蛮像的——都是个会发疯的疯婆子。”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只来到这里短短一个月,就已经比她强。果然,血脉的力量很强大。
你会输给杨曼萍,
你的女儿,也一样会输给我。”
余玥的身体剧烈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想要摧毁她?那是我的女儿……我的叶琳……”
“怎么会是你的女儿呢?”
余非轻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却冷得刺骨,
“她是杨曼萍的女儿。你看,就算她如此瞧不起你,就算她噁心你到了极点,可她依旧不想让杨曼萍失望,强忍著所有不適,低头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