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债?
这世间之事,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宋启忱躺在硬板床上,望著屋顶那根老旧、甚至有些歪斜的房梁,济公那番“缘法”、“业债”的话在他脑子里盘旋,非但没能让他释怀,反而像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了一瓢冷水。
本来还在思索的大脑,又被小脑控制。对秦桓的渴望,几乎要將他撕裂。
“缘法……业债……”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初的空洞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取代。
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踉蹌著爬下床,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出了禪房。
济公还没走远,正蹲在院子里,拿著根树枝逗弄蚂蚁。
“圣僧!活佛!”宋启忱扑倒在地,死死抓住济公破旧的僧袍下摆,仰起的脸上混杂著泪水、汗水与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声音悽厉
“求求您!带我去秦府!求您了!”
济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挑了挑眉:“带你去秦府?去干嘛?让秦太师捅你几刀?和尚我可没那么多灵丹妙药再救你一回。”
“不……不是!”宋启忱喘著粗气,眼神狂热。
“去……去了断!去了断这段恩怨!您说得对,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这孽缘既然是我和他父子二人结下的,总得……总得有个了结!”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要去寻求一个解脱。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分明是另一种更炽烈、更难以启齿的火焰。
秦桓的身子他实在想的紧。
济公歪著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清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內心最齷齪的念头。
他几乎是匍匐在地,带著哭腔恳求:“圣僧!您神通广大,就成全我吧!让我再见他一面!哪怕……哪怕只是说句话!我……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济公看著他这副为色慾痴狂、连性命和尊严都可以拋却的模样,摇了摇头,不知是嘆息还是觉得可笑。
他用破扇子拍了拍宋启忱的脑袋:
“嘖嘖嘖,冤孽啊,真是冤孽!
罢了罢了,和尚我啊,就喜欢看这种热闹。
你不是想去了断吗?好,和尚我就带你走一遭!
看看你这『了断,到底是怎么个了断法!”
说罢,他一把拎起虚弱不堪的宋启忱,如同拎一只小鸡仔,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生风,竟是直接驾起一阵迅疾的清风,朝著夜幕下沉寂而戒备森严的太师府方向而去。
宋启忱被风呛得睁不开眼,心中却是一片灼热的狂喜。
桓儿……他的宝贝儿……他马上就要见到了!
那触感,那气息,那混合著屈辱与极致欢愉的……他想了太久太久!
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这疼痛此刻仿佛也成了助兴的佐料。
秦府书房內。
忽然,一阵阴风毫无徵兆地捲入室內,烛火猛地一暗,復又亮起。
秦暉警觉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济公那破扇烂衫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房中。
而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济公身旁,还跟著一个面色惨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