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圣僧……”
提到这个名字,李怀春声音微顿,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嘆息,“圣僧曾帮助我良多,亦是缘法。如今圣僧闭口禪修,还望二位多加看顾。”
他最大的欣慰,来自女儿李青荷。
自商家醒来那一夜后,青荷仿佛脱胎换骨。
她褪去了曾经的彷徨,眼神变得沉静而坚定,竟主动提出要继续隨父精进学医,继承衣钵。
“爹爹,世间风雨,女儿想完全习得您的医术,不仅能自立,或许……也能如爹爹一般,关键时刻救人於危难。”她的话语平静,却蕴含著不容动摇的决心。
李怀春惊讶之余,更是老怀大慰。
他一生医术,悬壶济世,最大的遗憾便是未有传人。
如今女儿主动请学,他自然倾囊相授。
青荷天资聪颖,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肯下苦功,常为钻研一味药性、一方配伍而废寢忘食。
看著女儿在药香中日益沉稳的身影,李怀春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过往冤屈的阴霾,渐渐被这传承的微光碟机散。
他也注意到了洪承宗。
那位洪家公子,自京城归来后,便时常出现在李家附近。
他从不贸然打扰,只是或晴或雨,总在不远不近、能让青荷偶然瞥见的地方静静站立片刻,仿佛一座沉默的碑。
暴雨倾盆时如此,大雪封门时亦如此。
李怀春起初有些担忧,但观察良久,发现洪承宗眼神清明,举止守礼,毫无逼迫之意,反而有种沉痛的克制与赎罪般的坚持。
他看不懂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经歷过太多,他比谁都明白尊重二字的重量。
女儿不提,他便不问。
只要女儿平安喜乐,专心医道,他便心满意足。
过去的惊涛骇浪,终將归於生活的细水长流。
珍惜眼前人,过好当下日,便是对命运最大的敬畏与反抗。
李青荷在某个配药疲惫的深夜,忽然怔住。
她想起商家父母当初退婚文家时的异常果断,想起商芸姐姐那不合常理却恰逢其会的神力,更想起自己脑海中那些的记忆……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种难以言喻的庇佑。
她不知道是谁,却感受到了那股將她们从既定悲剧轨道上推开的力量。
这並非直接篡改命运的馈赠,而更像是在悬崖边,点亮了一盏灯,让人看清了深渊与坦途。
至於如何走,走哪条,仍取决於每个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