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御赐金匾遭天雷击毁,此事非同小可。民间又有此等议论,朝廷需给天下一个交代。方丈可知,那说书人所言的『李修缘往事,是否属实?”
广亮语塞。
“这。。。李修缘確是道济师弟出家前的俗家姓名,但其中细节。。。”广亮支吾。
刘文远眼中精光一闪:“哦?这么说,李修缘拋妻出家、致妻惨死一事,確有其事?”
“大人!”门外传来一声清朗佛號。
济公推门而入,破扇轻摇
“刘大人想问什么,直接问贫僧便是。”
“不错,贫僧出家前俗名李修缘。新婚之夜遭雷击,顿悟前尘,知自己是降龙罗汉转世,遂剃度出家。”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说旁人的故事:“至於胭脂,王员外。此乃贫僧前世尘缘未了,今生当有此劫。”
刘文远盯著他:“圣僧说得轻巧。一条人命,一个家族的毁灭,在你口中便是『尘缘『劫数?”
济公笑容不变:“大人,佛说世间万法皆空,因果循环。胭脂之死,王家之败,皆有前世因果。贫僧出家,亦是为偿还业债、普度眾生。”
刘文远冷笑,“圣僧度了天下人,唯独度不了枕边人。这眾生之中,是否不包括女子?不包括你该负责任的亲人?”
济公手中破扇一顿。
广亮慌忙打圆场:“大人息怒!道济师弟这些年救死扶伤、惩恶扬善,功德无数,钱塘百姓有目共睹啊!”
“功德归功德,罪过归罪过。”
刘文远起身,“本官奉旨查案,只看事实。圣僧,你既承认往事属实,那本官再问你——”
他走到济公面前,一字一句:
“你口口声声问心无愧。
那么,胭脂死后,你的舅舅死后你可曾去坟前上过一炷香?
可曾为其念过一卷经。”
禪室內死寂。
济公脸上笑容终於消失。
“贫僧。。。问心无愧。”
话音落,窗外骤然乌云密布,雷声隱隱。
刘文远深深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广亮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师弟。。。你、你怎能承认。。。”
济公仰头,看著窗外翻滚的乌云,喃喃自语:“师兄,事无不可对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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