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如雪,红衣似火,样貌看似年轻,周身却笼罩著一股无法言喻的、浑厚而苍茫的气韵。
慈祥,和蔼,却又带著遥不可及的仙风道骨。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仿佛已在那里凝视了千年。
杜鹃惊得忘了呼吸,以为自己仍在梦中。她用力眨了眨眼,声音乾涩:“请问你是…谁?”
那身影开口,声音非男非女,空灵而温和,直接响彻在她心间:“我乃执掌世间姻缘之仙,你可唤我……月老。”
月老。
杜鹃瞳孔骤缩。
“孩子,你是否正为近日遭遇困惑不已,为何情意骤起,要知眼见未必为实。”月老的身影在月光中微微浮动,声音带著洞悉一切的悲悯。
“你所感知的混乱,你所经歷的虚幻与真实,其根源与答案,並不在此处,亦不在那赛子都身上。”
“去灵隱寺,寻那道济和尚吧。”
月老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的血肉,直视她茫然无措的灵魂,“你想知晓的一切真相,你想釐清的一切缘由,他那里,才有解答。”
话音落下,不待杜鹃反应,那白髮红衣的身影便如水中倒影被石子惊散,倏然化作点点细碎的莹红光芒,融入了满室月华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杜鹃徒劳地伸出手,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她浑身剧烈一颤,再次彻底清醒过来。背心一片湿冷,心跳如奔马。
是梦吗?一个接连一个,无比清晰又荒诞离奇的梦?
她喘息著,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榻,驀地定住。
枕边,靠近方才月老身影站立的方向,安静地躺著一小截东西。
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段色泽纯正、宛若浸饱了霞光的——
红绳。
不长,恰恰足够缠绕手腕一周。
杜鹃颤抖著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红绳入手温润,似有暖意。
月光依旧惨白,夜色依旧沉寂。
她捏紧了那截红绳,望向窗外灵隱寺所在的方向,眼中混合著恐惧、求知慾的复杂光芒,缓缓燃起。
梦里的一切是否真的会发生。
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想要知道真相。
月老指了路。
那么,灵隱寺,道济和尚。
她必须去。
第二日,天光未亮,杜鹃便已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