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待下去了。一秒钟都不能。
“好…好了。”
“我都知道了,別说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依旧不敢看杜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又快又急,带著掩饰不住的厌恶与急於摆脱的仓皇,
“算我倒霉!遇到你这么个…这么个……”
“这么个什么?”杜鹃的声音响起。
赛子都浑身一颤。
他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低吼出来:“別说了!你再说…我怕我会当场吐出来!”
他像是躲避瘟疫般,踉蹌著倒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屏风也顾不上,最后深深吸了一口仿佛带著浊气的空气,丟下一句:
“就此別过!”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用力之大,让门扉“哐当”一声重重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兀自晃动。
门外,阳光依旧明媚。
赛子都却觉得阳光刺眼,空气污浊。
他扶著廊柱,弯腰乾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满心的噁心和翻江倒海的怒气。
他越想越噁心,自己竟对著那样一副尊容,献了那么久的殷勤,做了那么久的春梦!
他越想越生气——那个疯和尚!那个骗局!还有这个…这个肥婆,居然还敢约他出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怀里的野花不知何时已散落在地,被匆忙的脚步践踏进泥土。那包精致的点心也滚落一旁,油纸散开。
赛子都看也不看,一脚踢开挡路的碎石,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幽竹居,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雅室內,杜鹃独自坐著。
面前两盏清茶,一盏未动,一盏已凉。
她看著那扇仍在微微晃动的门,看著门外地上零落的残花与点心,
许久,
缓缓伸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很苦。
真的好苦啊。
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