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非醒过来,一步一步,慢慢朝厨房门口走过去。
那个女人还躺在地上,离她只有三步远。
余非停下,低头看著她。
刚才扇她时,那张脸扭曲狰狞,像一头要吃人的兽。
此刻晕过去,肌肉鬆弛下来,竟显出几分原本的模样——五官柔和,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个气质型的温和美人。
余玥。
养了她二十年,却恨了她二十年的女人。
偷换她人生、把她当仇人的凶手。
余非蹲下身。
小孩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发麻,她却半点不在意。
她凑近,静静看著余玥的脸。
睡著时,这个女人竟显得如此安详,眉头舒展,嘴角微扬,像在做一场美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把“贱种”踩在脚下?
梦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叶琳锦衣玉食、眾星捧月?
梦见她报復了杨曼萍,毁了无辜的孩子,却一辈子不用偿罪?
余非就那样盯著她,然后,她缓缓伸出手。
小手瘦弱,指节泛白,停在余玥的脸上方一寸。
拇指对准右眼。食指对准左眼。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探囊取物”。
多好的词。
探囊。取物。
眼球在指腹底下轻轻滚动,温热的,软的,像两颗刚剥了壳的荔枝,泡在血水里。
余非的指尖往下陷了一寸。
余玥的眉头皱起来。眼珠在眼皮底下滚动得更厉害了,要醒。
“噗嗤。”
她甚至把这声音念出来了。
念得很轻,像含著一颗糖,慢慢化开。
有一点阻力。然后陷进去。眼球会爆开,会有一包水挤出来,温热的,黏稠的,顺著指缝往下淌。
那水会不会也是甜的?
像荔枝的汁水?
她忽然想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