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家里没有蛋挞托,陶萄想了想……又开始翻柜子,翻出一卷锡纸,她就把家里的锡纸撕下来,捏一捏,自个折成小杯子形状,她现在手小力气小,折出来形状歪歪扭扭,大小也不是很一致,但也能将就用。
总比用陶瓷杯之类的容易脱模。
陶萄踩着小板凳,把所有料都备齐,就开始手动和面了。
家里有和面机,但是太大了,还是自个和吧!
和之前,低筋粉、高筋粉、糖、盐要先拌均匀,不然做出来的挞皮会有疙瘩,陶萄准备找双筷子拌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大力水手》的片尾曲了。
她扭身回头张望了一下。
郁峦坐在小板凳上,两只手扶着膝盖,背挺得直直的,盯着电视机。
电视机上字幕正朝上滚动,陶萄多看了他会儿。
等片尾曲也播完,电视机里进广告了,郁峦果然就茫然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发现陶萄在厨房里,他立刻跟着走了过来。
走到厨房门口,他就停住了。
厨房门口有一扇推拉玻璃门,虽然一般不会关,但门口有铝合金的轨道门槛,他每次遇到门槛都会停一下,再慢动作地跨过来。
陶萄看着他小小一个小豆丁,神情严肃,像个树懒一样慢慢地抬起腿、再慢慢地放下,真是忍不住笑。
他好可爱啊,上辈子怎么都没发现?
迈过门槛了,他就安静又好奇地站在旁边看陶萄的手一圈圈搅面粉。
郁峦很少主动说话,在去港城干预之前,他也很少会主动与人对视。
但奇怪的是,郁峦好像从一开始,对她就没有太严重的视线回避,也能回应她。
“芋头,正好,你过来,”陶萄想了想,对他招招手,又去搬了个小板凳,把筷子放在茫然的郁峦手里,“我来教你搅面粉,好容易的。”
郁峦垂下眼,看了看手里的筷子,却没有抬头看陶萄。
“就这样慢慢地同一个方向搅拌……”陶萄直接拉过他的手,手把手带他搅。
现在家里没什么钱,郁阿姨和陶广志也还没意识到郁峦的问题,但他已经七岁了,就算他的点位和谱系看起来不算太严重,也是越小开始生活化训练效果越好。
她是这么想的,还没条件上专业康复机构,就先以家庭训练为主。
郁峦在生活自理方面倒还好,他主要的问题是社交沟通、刻板行为,陶萄也准备在这两方面多多干预他。
这两个问题嘛……陶萄这人没别的优点,只有一个好的。
那就是打小就话多!胆儿也大!
上至八十岁老阿公,下至刚满月小侄儿,就没有她不能沟通的,就算上辈子她那么不喜欢郁峦,郁阿姨都还曾感激地对她说过好几次,说自打认识了她,郁峦性格开朗了不少,多亏了有她。
虽然在陶萄记忆里,她压根就不想带郁峦玩,都是在陶广志眼皮底下,她不敢作威作福,又无聊,只好嘚啵嘚啵和郁峦说话,但她嘴都说干了,郁峦也只是无辜地看她几眼,实在是没劲。
现在她当然不会这么想了,教郁峦搅面粉都格外有耐心,重复了好几遍,见他僵硬笨拙地开始搅动,就帮着轻轻扶一下,直到他可以自己控制力度,她就松了手,还摸摸他的脑袋,用夸张的语调夸奖:
“真棒!我们芋头真棒!”
重复几次,郁峦细软的头发很快被她粗鲁地揉成了蓬乱的鸡窝。
他顺从地被揉,他也不懂陶萄为什么要弄面粉,反正陶萄很多突如其来的行为他都无法理解,比如洗着澡洗着澡会在浴室里突然大声唱歌,吓他一大跳。
郁峦低头默默地搅,搅好了就捏着筷子发呆。
陶萄端起搅均匀的面粉,转身放到案板上,回过头时,弯起眼睛冲他笑:“可以了,多谢你帮我忙啊,一会儿蛋挞做好了,我第一个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