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长落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跟吴璞说上两句。
“规则,分天道和人道。
清泉自高往低而流,日月星辰东起西落,此乃天道,非人力所不能及也。”
“下棋,自然是在规则之中博弈。
谋篇、布局,中盘搏杀,以及最终的收官。
皆如人生。
一步失误,全盘皆输。
这是令人悲哀之事。
而且人生还不如弈棋,不可能再来一局,也不能悔棋。”
吴璞自然知道老校长有心想让,但自己仍旧不可能会是对手。
中盘阶段,吴璞便已经丢盔弃甲,四面楚歌。
而关天纵,眼神早已不在棋局之上。
就在吴璞打算认输的时候。
关天纵转过身来,提醒道,“输赢只是一时。
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就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能。”
当即朝棋盘三四之位轻轻点指。
这一手,饶是老校长劳彦斌,也为之咋舌。
虽然自损六子,却是以退为进,让这一处龙首之争,变得有了转机。
吴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满盘黑白之色,好似两军交战厮杀。
一时的牺牲,为的是日后的转败为胜。
劳彦斌轻揉眉心,缓缓说道,“关先生,棋力和见解,很高!”
关天纵咧嘴一笑,轻描淡写道,“我就是个臭棋篓子,况且,我也不太喜欢对弈。”
继而悠然说道,“您说世事如棋,但这几年,学校的事情,您是不太在意,可人心变化,可是不小。
我建议,您不妨多出去走走。”
老校长离职不过两年,晴川大学内部校董事会,却是随着资本的不断进入,变得天翻地覆。
校内学生的风气,也逐渐起了异样。
在学问上用心钻研的人,也越来越少。
反而像秦浩然这样自甘堕落的学生,多如牛毛。
晴川大学,在没有出过像方妙妗这样的人才,甚至连与之比肩的晚辈,也是屈指可数。
老校长表情严肃,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即可。
校董事会中间,既然出了个行事跋扈的秦寰宇,便可见一斑了。
关天纵固然可以出手解决,但最终,还需要老校长这样的人,重回棋盘之前,执掌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