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凭什么不管?”姜静姝盯著她的眼睛,“选秀你该管,六宫事务你都该管,但你错在让皇帝觉得,你在教他做事。”
沈令仪瞳孔微缩。
“你想想,你和他摆事实讲道理,跟那些天天骂他的御史有什么区別?
哪怕你说的全是对的,他也要驳回来,因为这关乎他的威严。”
沈令仪张了张嘴,竟哑口无言。
“可南疆那个女人……”
“那是另一回事。”姜静姝眼中寒光一闪,“说来也是家里拖累了你。你四哥打通南路商路,沈家势力再上一层楼。皇帝这是在敲打,在防备。”
沈令仪脸色骤白。
“可我入宫两年,生了两个孩子,难道……”
“难道换不来一点情分?”姜静姝替她把话说完,隨即摇了摇头:
“令仪,帝王心里没有『情分,只有『制衡,这个道理,你早该懂了。”
就在这时,偏殿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是小公主醒了。
乳母被遣了出去,没人去抱。
沈令仪下意识站起身,快步走进偏殿,將女儿抱回来。
小丫头才半岁大,被裹在鹅黄色的襁褓里,哭得小脸通红。
一挨到母亲怀里,哭声便弱了下去,变成委屈的哼唧,小手紧紧攥住沈令仪的衣襟。
沈令仪低头看著女儿,心软成一滩水。
姜静姝的目光却锐利如刀。
“令仪。”她忽然开口,声音肃杀:
“你如今是贵妃,掌六宫事。可如果有一天,其他人登上后位,你又该如何自处?”
沈令仪浑身一僵。
“若你儿子永远只是庶长子,將来新帝登基,他连个閒散王爷都未必当得安稳。”
“而小公主……大靖有公主和亲的旧例。若你不能坐上后位,那这孩子將来真的可能会被送去南疆、送去北狄,远嫁蛮族,在蛮荒之地熬到死。”
沈令仪浑身一颤,抱紧了怀里的女儿。
小公主已经不哭了,含著沈令仪的手指,乌溜溜的眼睛望著母亲,什么也不懂。
可沈令仪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姜静姝看在眼里,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