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要等她醒来,再次用冰冷的眼神和命令,将她重新推入深渊吗?
她看着元一诺被推走的方向,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空洞,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原来,她连最珍视的东西,都守护不住。
不。
她不是守护不住。
她是亲手……摧毁了它。
ICU的探视时间极其有限,且每次只能进去一个人,停留短短几分钟。
乔映绾几乎动用了所有关系,才为自己争取到不被外界打扰的探视权。但她每次进去,都只是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
元一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显示着她微弱而顽强的生命迹象。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个沉睡的天使,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和伤害。
乔映绾就那样站在玻璃窗外,一站就是很久。
她不敢进去。
她怕听到仪器刺耳的警报,怕看到元一诺哪怕一丝痛苦的表情,更怕……怕元一诺醒来后,看到她时,眼中会流露出怎样的情绪——是恐惧,是憎恨,还是彻底的……麻木?
经纪人带来了换洗衣物和食物,劝她回去休息。乔映绾只是摇头,固执地守在ICU外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离那个她亲手推向死亡的孩子近一点。
几天后,元一诺的情况稍微稳定,从ICU转入了VIP病房,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乔映绾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病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元一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映绾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
她伸出手,想要碰碰元一诺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时,猛地停住,然后缓缓收回。
她看着元一诺手腕上还隐约可见的青紫痕迹,看着她在睡梦中依旧微微蹙起的眉头,心脏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得无法呼吸。
“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眼,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她知道,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而她和元一诺之间,那条名为“信任”和“依赖”的桥梁,早已在她日复一日的偏执和掌控中,轰然倒塌。
留下的,只有一片无法跨越的、绝望的废墟。
乔映绾俯下身,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无尽悔恨和颤抖的吻,落在元一诺冰凉的额头上。
然后,她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沉睡的人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必须学会放手。
哪怕那意味着,永远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