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好文件,门外响起了外卖员的敲门声。她起身去拿,是热腾腾的海鲜粥,还有一盒她最近随口提过想吃的杏仁豆腐。
吃着温热的粥,元一诺看着窗外静谧的夜色,心里某个角落,也仿佛被这无声的关怀熨帖得平整而温暖。
伤害无法抹去,但新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覆盖旧的伤痕。
她们都在学习,用新的方式,去对待彼此,也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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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映绾生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重感冒加上连日劳累引发的低烧。但她很少生病,一旦病起来就显得格外脆弱。
她没告诉元一诺,自己请了假在家昏睡。直到傍晚被门铃声吵醒。
挣扎着打开门,元一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眉头微蹙:“你工作室的人说你病了,电话也打不通。”
乔映绾裹着毯子,头发凌乱,脸颊因为发烧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都有些涣散。她看着元一诺,愣了几秒,才侧身让她进来。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元一诺没说话,放下东西,熟门熟路地去厨房烧水,找出医药箱量体温。38。5度。
她把水和退烧药递给乔映绾,看着她乖乖吃完,然后又把她按回床上躺好。
“睡一会儿,我去煮点粥。”元一诺的语气很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乔映绾昏昏沉沉地躺下,听着厨房里传来隐约的、令人安心的声响。多久没有这样了?生病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为自己忙碌。记忆中,似乎只有很久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等她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卧室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元一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
“一诺……”乔映绾轻声唤道。
元一诺立刻合上电脑,探过身来,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烧退了些。”她松了口气,“粥在锅里温着,要喝点吗?”
乔映绾点点头。
元一诺端来一碗熬得软糯清香的蔬菜粥,小心地扶她坐起来。乔映绾想自己吃,却被元一诺轻轻避开勺子。
“别动,我喂你。”
乔映绾怔住,看着元一诺舀起一勺粥,仔细地吹凉,然后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她张开口,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眼眶忍不住又湿了。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元一诺看到了她泛红的眼圈,动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吃完了一整碗粥。
吃完药,元一诺帮她掖好被角:“再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我等你睡了再走。”
乔映绾躺下,却睡不着了。她看着元一诺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有再看电脑,只是安静地坐在灯光晕染出的那一小圈温暖里,守着她。
一种久违的、被珍视的安全感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
她想起元一诺说的“我舍不得”。原来,被舍不得的感觉,是这样的。
“一诺,”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丝依赖,“你能……陪我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元一诺看向她,昏黄的灯光下,乔映绾的眼睛像蒙着水汽的琉璃,带着她从未显露过的、全然的脆弱。
沉默了几秒,元一诺站起身,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床的另一边,和衣躺了下来,隔着被子,躺在乔映绾身侧。
“睡吧。”她轻声说,闭上了眼睛,“我在这里。”
乔映绾侧过头,看着元一诺近在咫尺的、安静的睡颜(假装),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勾住了元一诺放在身侧的小指。
元一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开。
乔映绾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次,梦里没有恐惧,没有分离,只有一片温暖而宁静的黑暗,和身边切实存在的守护。
依赖,或许并不是软弱。当它发生在两个独立的、经历过风雨的灵魂之间时,也可以是一种最深的信任和羁绊。
她们的路还很长,但此刻,相依的体温,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