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虚荣的空中庭院主殿之內,鎏金的光晕从穹顶的魔术阵纹中倾泻而下,將整座殿堂映得金碧辉煌。
赛米拉米斯高坐於黄金王座之上,一身暗紫色露肩华服勾勒出傲人的身段,鎏金腰封束出不盈一握的纤腰。墨色长髮如瀑般垂落,衬得那张美艷的脸愈发冷艷。
她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指尖轻叩著鎏金的雕纹,金棕色的眼瞳里带著工程完工后的饜足——不只是掌控全局的傲然,更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看著亲手筑造的城池终於落成的欣慰。
殿堂两侧,红方眾人陆续入座。
阿尔托莉雅端坐在左侧首位,一身银白鎧甲覆在蓝色礼服外,金色的秀髮束在脑后,碧色的眼瞳里满是王者的端庄。
她坐得笔直,手边放著那柄被风王结界笼罩的圣剑,目光却几次飘向殿外——不是走神,而是在確认空中庭院结界与外界的感知连结是否通畅。那缕標誌性的呆毛也跟著轻轻晃了晃,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远坂凛坐在她身侧,一身红色礼服装扮,双马尾扎得利落。她的目光在殿內四处打量著,宝石蓝的眸子里闪过专业的估值——穹顶上镶嵌的宝石,成色比父亲收藏的那颗还要纯净;柱子上鎦金的纹路,厚度足够覆盖远坂家一整年的魔术研究预算。
她小声嘀咕:“这就是空中庭院里面啊。。。。。。也太夸张了,光这些柱子上的宝石,都够我挥霍好几年了。。。。。。”
伊什塔尔的笑声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凛,你堂堂远坂家主,能不能有点出息?”
远坂凛立刻在心里懟回去:“闭嘴!你懂什么!这叫精打细算!再说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宝石,“这些东西要是能拆下来当战略储备。。。。。。”
伊什塔尔笑得更大声了。
伊莉雅小小的身子窝在远坂凛旁边的椅子里,银白的双马尾垂在肩头,红宝石般的眸子却一直垂著,盯著自己的脚尖。
她还在回忆昨晚看到的画面,脑海里就会闪过门缝里看到的画面:妈妈緋红的脸颊,蒙著水汽的眼睛,还有那一声声从未听过的、温柔得不像话的吟哦。
小脸唰地红透,伊莉雅把头埋得更低了,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她拼命告诉自己:那是补魔,妈妈是为了恢復力量,是为了能留在自己身边。可是。。。。。。可是为什么补魔的时候,妈妈的表情会是那样的?为什么自己看到的时候,身体会那么奇怪?
爱丽丝菲尔坐在她身侧,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她伸手轻轻揽住伊莉雅小小的肩膀,低头柔声问:“伊莉雅,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热的掌心贴上肩膀的瞬间,伊莉雅身子猛地一颤。那是妈妈的手——昨晚,这只手紧紧抓著身下的被褥,指尖绷得泛白。那双手,也在自己头顶轻轻抚摸了十年,在每一个思念妈妈的夜晚,出现在梦里。
“没、没有!”伊莉雅慌忙摇头,把脸埋进妈妈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鼻尖是妈妈身上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和昨晚被褥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她闭上眼睛,任凭自己被这温暖包裹,试图压下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爱丽丝菲尔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追问。作为母亲,她能感觉到女儿藏著心事,但她愿意等,等伊莉雅愿意说的那一天。
殿堂另一侧的角落,两仪式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她一身蓝色振袖和服,外搭红色皮夹克,短髮利落,腰间的短刀横在膝上,周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清冷疏离。
她没有刻意感知,但这座殿堂里所有人的气息都清晰可辨——伊莉雅紊乱的心跳、远坂凛刻意压制的兴奋、葛木宗一郎始终如一的平稳。。。。。。还有殿外某个方向,一丝若有若无的、令她熟悉的气息。
她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划过。
库丘林站在她身侧,一双眼睛正四处乱转。看见阿尔托莉雅端坐的身影,他咧嘴笑了笑,抬手打了个招呼:“哟,骑士王,好久不见!”
阿尔托莉雅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应,隨即收回目光,继续端坐。她的直感告诉她,库丘林身上有伤——虽然已经癒合,但那股气息,还缠在他身上。她的目光在他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被无视的库丘林也不恼,挠了挠头,又转头看向之前在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葛木宗一郎,挑了挑眉:“嘿,这位小哥,又见面了。你挺厉害的啊,听说你把敌方从者给生擒了,有点东西啊。”
葛木还没回话,美狄亚就抢著说道:“那是自然。宗一郎大人的本事,可不是你这种只会耍枪的能比的。”
库丘林哈哈笑了两声,也不生气,只是耸了耸肩:“行行行,你家御主厉害。”他说著,目光在美狄亚身上扫过——不是出於轻浮,而是从者的本能评估。隨即他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位背叛魔女的魔力波动。。。。。。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止一个层级。不是普通的魔力恢復,而是灵基本身被强化了。
他的目光落在葛木宗一郎身上,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殿堂深处,一张软榻上,埃尔梅罗二世斜靠著。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一身黑色君主礼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他手里捧著一卷《出师表》,正垂眸看著,时不时轻咳两声。
但他没有在看字。
他的鑑识眼,正隔著书卷的遮挡,悄然扫过殿堂里的每一个人。阿尔托莉雅——灵基稳定,魔力充盈,状態极佳。远坂凛——体內那股神性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活跃,凭依融合度在提升。美狄亚——灵基强度远超常规caster,明显受过某种外力强化。葛木宗一郎——
他的目光停住了。
这个男人身上依旧没有魔术迴路,但在鑑识眼的视线里,他周身的“气”却如同深不见底的渊海。那不是魔力,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东西。
这个男人,绝非普通人。
久远寺有珠坐在他侧后方的阴影里,一身黑色蕾丝长裙,巴掌大的小脸面无表情,手里端著一杯红茶,正慢条斯理地喝著。琉璃色的眸子偶尔抬起扫一眼眾人——在扫过埃尔梅罗二世时,她的目光停了一瞬,顺著他的视线,落在了葛木宗一郎身上。
她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喝茶。
“到齐了,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