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想杀谁就杀谁,想在哪里逛就在哪里逛。她不需要配合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匯报。黑方没有谁能命令她,也没有谁有资格命令她。
她走了很久。
从圣堂教会的据点出发,穿过老城区的居民区,走上通往郊外的山道。一路上她没有遇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从者的气息。红方的人缩在那座悬浮的庭院里,像缩在壳里的蜗牛。
她在一棵枯树下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空中庭院。
庭院悬浮在云层之下,淡紫色的光晕在夜空中格外显眼。她能感觉到那层结界的波动——不算弱,但也算不上多强。如果她想,用卢恩符文加持枪尖,一击就能在那层壳上戳个洞。
现在还不是时候。或者说,这座庭院,不值得她出手。
影之国的女王活了太久,久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年。她见过神代的终结,见过人类文明的兴起,见过无数王朝的兴衰。她教出来的弟子在神话里留下赫赫威名,她亲手杀死的敌人填满了影之国的深渊。
她来参加圣杯战爭,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许愿机。
她只是想找一个能杀死自己的人。
斯卡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印在山道的泥土里。
半个时辰后,空中庭院的主殿里,红方的第二次会议刚刚结束。
眾人陆续散去,殿內只剩下几个人。
葛木宗一郎站在殿门口,转身看向身后。
间桐樱跟在他身后,垂著头,深紫色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著穗群原学园的旧校服,衣摆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遮住了脖颈上那些细细密密的咬痕。那根褪色的髮带鬆鬆地束著一小缕头髮,在殿內的气流里微微晃动。
她一路跟著葛木从间桐宅邸走到空中庭院,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跟著,像一具被线牵著的木偶。
巴瑟梅罗·罗蕾莱坐在主位上,一身白色礼服,亚麻色长髮高束在脑后,凤目狭长锐利。她上下打量了间桐樱几眼,隨即摇了摇头,轻嗤一声。
“带了个被玩坏的布偶回来。间桐脏砚这是想往我手里塞个累赘?”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老虫子是什么意思?”
间桐樱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晦暗如死水的紫色眼眸看向她。她的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机械在转动。
她走到罗蕾莱面前,动作机械地躬身行礼,用毫无波澜的平板声线道:“爷爷让我来跟元帅您说明情况,解释清楚。”
罗蕾莱没有让她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的目光在间桐樱身上扫过,从那张苍白的脸,到被长发遮住的脖颈,到校服下微微颤抖的指尖。她的眼底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评估。
“可惜了。”她淡淡开口,“明明拥有著极为稀有的虚数魔术天赋,却被后天那半吊子的生物调整,毁成了如今这不伦不类、不上不下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间桐樱的胸口——那里是心臟的位置,也是间桐家刻印虫寄宿的核心。
“魔术迴路被污染了大半,虚数属性的天赋被虫魔术覆盖。”罗蕾莱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件与眼前这个人无关的事,“间桐脏砚那个老东西,把一颗好苗子生生折腾成了残次品。”
间桐樱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的睫毛颤了颤,又恢復平静。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羞耻,只是因为虫池里留下的后遗症——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肌肉就会不受控地痉挛。
萝蕾莱亚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起来吧。”
间桐樱直起身,重新垂下了头。
罗蕾莱看向葛木宗一郎:“那个老虫子还说了什么?”
葛木站在殿门口,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把间桐宅邸里与脏砚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罗蕾莱冷哼一声:“製作魔术礼装?糊弄三岁小孩的藉口。”
她站起身,走到间桐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的从者呢?”
间桐樱微微抬眼,声音依旧平板:“rider……在宅子里。爷爷让我把她留在身边。”
萝蕾莱亚沉默了一瞬,凤目微眯:“让rider过来报到,我统一指挥。”
间桐樱垂著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