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的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攥著墙面的手指一点一点鬆开。她能感到他的心跳通过某种看不见的方式传过来,和她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像两条终於匯合的河流。
间桐樱本能地换了个姿势。
就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让她发出一声嘆息。
她的脸烧了起来。
葛木宗一郎的手收紧了一些,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有些东西,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语言,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传递。
她的手不再撑著墙面,而是被他握著,十指相扣,按在墙上。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感到他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能感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像风穿过一片即將燃烧的森林。
疼痛还在,可疼痛的底下,有什么在甦醒。
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化开了,从小腹开始,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软了,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贴在他怀里,让他支撑她全部的重量。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压抑的、带著哭腔的声音。
“葛木老师……”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喘息,“我……我感觉……”
她说不清自己感觉到了什么。她只知道,那种感觉像一条即將决堤的河。那感觉让她害怕,又让她渴望,像站在悬崖边上,既想后退,又想纵身一跃。
有什么碎了。
那是一种想要吶喊的释放感。
那积攒了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像冰封的河面在春天崩裂,像关了一百年的门被风吹开。
踩上云端般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猛然炸开。
顺著她的血管、她的神经、她体內所有沉睡的魔术通道,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些刻印虫在这股力量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能感到它们在她的皮肤下疯狂蠕动,想要逃出去,可那股力量像火焰一样追著它们烧,將它们一只一只烧成灰烬。
疼痛,比被虫子啃噬更剧烈的疼痛。
间桐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指甲陷进葛木宗一郎的手背,鲜血从伤口渗出来。
可她没有推开他。
因为在那疼痛的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是她自己的魔术迴路,那些被污染了十年的、早已枯萎的、她以为再也用不上的虚数属性魔术迴路,正在一根一根地重新亮起来。
像冬天的树在春天抽出新芽,像烧焦的土地上开出第一朵花。
她能感到那股力量在她体內流淌。不是虫子的力量,不是间桐家的力量,是她自己的。是远坂樱的。是间桐樱的。是谁也夺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