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铺著米白色床单的床上。
间桐樱的指尖先动了动。
这里不是间桐家地下室里常年浸著潮气的冰冷石板,也没有刻印虫啃噬时皮肉下密密麻麻的痒意与剧痛。
床单的布料带著洗过多次的柔软,阳光落在手背上,是暖的。
她慢慢睁开眼。
紫灰色的瞳孔里先是茫然,而后一点点清明起来。她抬起右手,举到眼前。
皮肤光滑,没有狰狞的疤痕,也没有之前被黑泥侵蚀时血管下隱隱透出的暗紫色纹路。
没有灼烧,没有啃噬,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指尖攥住了被角。
身体里再也没有以往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灵魂深处那道契约——不是脏砚用刻印虫强加的控制,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身心都系在了那个人身上。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她的身子猛地缩了一下,肩胛骨顶起薄薄的衣料,整个人往被子里蜷了蜷,像受惊的幼兽本能地寻找藏身之处。
直到看清门口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葛木宗一郎,身后跟著美狄亚和爱丽丝菲尔——她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蜷缩的手指也一点点鬆开。
三个人的脚步都很轻,没有要惊扰她的意思。
昨夜在梦中,葛木宗一郎已经窥见了她全部的过往,也在灵魂的交融里確认了她的彻底臣服。
今天过来,一是收走属於他的战利品,二是排查间桐脏砚有没有留下隱藏的刻印虫后手。
樱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她看著葛木,又飞快地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攥著被角的手上。那双手很白,指节细瘦,指甲剪得很短。
她怕,怕自己身上还残留著脏砚的痕跡,怕自己这具被虫子啃噬了十年的身体,会让他们露出厌恶的神情。
“醒了?”
葛木宗一郎先开了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
他走到床边,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
“美狄亚要给你做一次全面的魔术检查,不用紧张。”
樱点了点头。她慢慢鬆开了攥著被角的手,指节上还有泛白的印子。她抬眼看向葛木,视线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
她自己早在昨天夜里,就心甘情愿地把所有的身心都系在了这个人身上。
这份连结很轻,却牢不可破。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被丟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了。
美狄亚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她的动作很慢,先把手放在樱能看见的位置,停了一下,才缓缓抬起指尖,泛起淡蓝色的魔术光晕。
“会有一点凉。”美狄亚说。
樱没有躲。魔术光晕落在她额头上,顺著皮肤探入身体,温柔地扫过每一处经脉、每一寸魔术结构。
换作以前,任何人的魔力侵入她的身体,都会让她浑身痉挛——那是刻印虫留下的本能反应。但这一次,她的身体只是微微绷了一瞬,又慢慢放鬆下来。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葛木身上,胸腔里那颗一直悬著的心,一点点落了地。
美狄亚收回手,淡蓝色的光晕消散在指尖。
“身体机能都恢復了正常。”她的语气平淡,像在匯报一件例行公事,“刻印虫已经清除乾净,没有活性残留。”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又亮起一道更细的魔术光丝,重新探入樱的身体。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