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卖,他下个月就会一无所有。卖了,至少还能留下五千万。
“我卖!”
田村咬著牙,眼泪流了下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解脱。
“我现在就去拿房契和印章!公爵大人,谢谢您!您是菩萨啊!”
他冲向楼梯口的办公室,脚步踉蹌却急切。
仓库里只剩下修一和皋月。
修一看著田村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我是菩萨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强盗。”
三亿五千万。这栋楼只要翻新一下,明年这个时候至少值十亿。
“父亲大人,我们可是救了他。”
皋月看著脚边那个印著“fragile”的箱子,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
“在这个即將到来的冬天里,手里有五千万现金的人,比守著一栋卖不出去的破楼的人,要幸福得多。”
她抬起头,环视著这栋阴暗潮湿的建筑。
在那剥落的墙皮下,她仿佛看到了未来。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璀璨的水晶吊灯,穿著香奈儿套装的贵妇在里面穿梭,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
这里將不再是堆放破瓷器的仓库。
这里將是西园寺家在银座插下的第一面旗帜。
“把它买下来。”皋月轻声说道,“然后,把这些破烂都扔出去。”
“我们要给这栋楼,换一张脸。”
……
半小时后。
田村拿著那张带著体温的支票,对著西园寺家的轿车深深鞠躬,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车內。
皋月摘下帽子,露出了有些凌乱的头髮。
“父亲大人,下一站去哪里?”
修一手里拿著那是刚签好的房屋转让协议,心情有些复杂。既有捡漏的快感,又有一种身为贵族却在做“倒爷”的微妙羞耻感。
“回家吧。今天够了。”修一说。
“不。”
皋月摇了摇头。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那是赤坂的地图。
“天还没黑呢。”
她指著赤坂见附的一个路口。
“那边还有一家做纺织出口的公司,听说社长正准备跳楼。”
“我们去『救他一下吧。”
修一看著女儿那张纯真无邪的脸庞,突然觉得背脊有点发凉。
但他还是敲了敲隔板,对司机吩咐道:
“去赤坂。”
轿车在暮色中加速,像一头优雅而贪婪的黑豹,衝进了东京那迷乱的夜色之中。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