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要不先撤吧?”身后的秘书嚇得脸色苍白,“这情绪不对劲啊,万一……”
“撤?”
修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
“我要是现在撤了,西园寺家以后就別想再管住任何一家公司。”
他推开想要阻拦的秘书,一步步走下铁梯。
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被风雪吞没,但他的身影却像是一根钉子,死死地扎进了这混乱的画面中。
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是家主……”
“听说要裁员了?”
“要是没工作了,我家里的贷款怎么办啊……”
窃窃私语声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嗡嗡声。
小野寺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只麦克风。看到修一下来,他举起手,像是个悲剧英雄般高喊:
“大家听著!这位就是我们的家主大人!他今天来,不是来发年终奖的,是来砸大家饭碗的!他说要关掉车间,要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
“我们给公司干了一辈子!”
“不能答应!坚决不答应!”
有人开始推搡,有人举起了手里的扳手。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眼看就要失控。
修一走到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他没有拿麦克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扭曲的脸。
他的眼神並不凶狠,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下面的人当然也不是说要立刻就拥上去用扳手把一个贵族活活砸死,慢慢地,他们便自己安静了下来。
但那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心悸。
修一伸出手,从一脸错愕的小野寺手里拿过麦克风。
“滋——”
电流声响过。
“我是西园寺修一。”
他的声音通过陈旧的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甚至压过了呼啸的风声。
“刚才小野寺厂长说,我是来砸大家饭碗的。”
修一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小野寺那张涨红的脸上。
“他说得对。”
全场譁然。
没人想到资本家会承认得这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