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鬼是不收房租的。如果这里真的有鬼,那说明这里的价格一定很便宜。”
佐藤愣了一下,苦笑著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生锈的锁芯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佐藤还用力拧了几下,这才听见一声沉闷的开锁声。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阴冷的、带著腐烂落叶和潮湿泥土气息的风,从门缝里吹了出来。
……
院子很大。
或者说,是一片原始森林。
原本精心修剪的英式庭院,因为几十年的荒废,已经完全被杂草和灌木吞没。野草长到了膝盖高,那些曾经名贵的玫瑰花丛现在变成了带刺的荆棘,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上。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已经看不清路面的石板路上。(由於皋月没有预约是直接来看房的,所以才没人提前来清理)
透过茂密的枝叶,可以看到不远处矗立著的一栋西洋式建筑。
那是一栋典型的“大正浪漫”风格的洋馆。红砖外墙,青铜色的坡屋顶,老虎窗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闯入者。
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几乎將整栋楼都包裹在绿色的植被中,只露出一扇扇紧闭的百叶窗。
“骨架还很结实。”
皋月停下脚步,並没有看那些破败的表象,而是盯著建筑的结构。
“那个年代的房子,用料都很扎实。墙体厚度至少有五十公分,隔音效果应该不错。”
“是……是的。”佐藤一边用公文包挡开伸过来的树枝,一边说道,“主体结构没问题。就是內装全烂了。如果要住人,恐怕得把里面全部掏空重做。”
他看了一眼那阴森森的玄关,试探著建议道:“其实,如果把这房子拆了,光卖这块地……”
“不拆。”
皋月打断了他。
她迈上长满青苔的台阶,伸手推了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没锁。
“吱呀——”
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长鸣,缓缓向內打开。
当然,並没有什么蝙蝠飞出来,只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大厅里很黑。
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大门透进来的光线勉强照亮了脚下的拼花地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霉味,那是时间发酵的味道。
正中央是一座宽大的双向楼梯,扶手上有著精美的雕花,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奢华。楼梯正上方的天花板上,悬掛著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上面结满了蜘蛛网,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茧。
“这里……”修一环视四周,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產生了回声,“以前经常举办舞会。”
他指了指右边的一扇拱门。
“那边应该是宴会厅。我记得有一架斯坦威的三角钢琴。”
皋月顺著他的手指走过去。
宴会厅很大,足有一百多平米。地板虽然有些翘起,但依然平整。墙壁上掛著几幅已经发黑的油画,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那架钢琴还在,只不过琴盖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琴腿也断了一根,歪斜地靠在墙角。
皋月走到大厅中央,闭上眼睛。
她没有听到什么高跟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