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毫不犹豫地说道。
“给他一张荣誉会员卡。免除一切费用。告诉他,这是西园寺家对国家栋樑的敬意。”
“还有这位,通產省產业政策局的副局长。也送。”
“这位,东京都都市整备局的小川课长。就是上次帮我们搞定赤坂批文的那位。给他打一折。”
修一明白了。
这是在铺路。
用会所的顶级资源,去供养这些手握实权、却薪水微薄的官僚。让他们在这里享受到在別处享受不到的尊荣,让他们在这里建立属於他们的小圈子。
而且就算这些官僚进来了,那些真正的大佬也不会因此反感。因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国家中,掌握实权却地位低微的人可多得是了。
平时他们需要自持身份,虽然也不是说没办法让这些官僚办事,可命令在层层地传递当中不免会“失真”,而且执行的阻力和成本往往都会非常大。但在俱乐部中,他们要办什么事可就方便多了,或许在开瓶红酒的功夫当中,平时按照正式程序来办可能要拖好几天的事情就办好了。
而地位、权力都有了,还怕那些想求他们办事的商人不砸锅卖铁也要挤进来吗?在某些方面来说,金钱这部分反而是最好搞定的了。
“除了官僚,还有这一类。”
皋月拿出了另一叠资料。
“高盛东京分公司的负责人。摩根史坦利的首席代表。所罗门兄弟的债券交易员。”
“可是那是洋人……”修一有些犹豫,“鹿鸣馆虽然是西式的,但核心还是……”
“父亲大人,时代变了。”
皋月打断了他。
“华尔街的狼群已经闻著血腥味来了。他们比我们更懂金融,更懂怎么玩弄资本。”
“让他们进来。我们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在买什么,在卖什么。”
皋月手中的红笔在纸上飞快地勾选著。
每一个被圈中的名字,都在某个领域拥有著核心的话语权。
三菱的董事,住友的理事,读卖新闻的主编,警视厅的高官……
这张名单越来越长,也越来越重。
它不再是一份简单的客户列表,而是一张覆盖了政、商、媒、警各界的巨大蜘蛛网。
半小时后。
桌上的“纸山”消失了。
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整齐地列著四十八个名字。
“四十八人。”
皋月盖上笔帽,將红笔扔回笔筒。
“第一批会员,只收这么多。”
“物以稀为贵。剩下的人,让他们排队。告诉他们,理事会正在进行严格的背景审查,大概需要……半年。”
修一拿起那张名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纸上,那些名字仿佛都在发光。
他清楚,现在这样这些人进来,一部分是给他面子,另一部分是可以得到实际的利益,可这些都形不成一个切实的势力,它顶多算是一个鬆散的“同好会”而已,如果说要让这个“同好会”为西园寺家所用,那还差得远来。
你还有什么別的打算吗?
修一看著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可不相信女儿对此什么安排都没有,在此之前的多个事跡都证明了自己这个年幼的女儿比自己强多了。
既然皋月没说,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
修一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名单。
皋月站起身,走到露台的边缘,扶著栏杆,眺望著远处的浅间山。
山顶云雾繚绕,看不清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