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让客人在穿上它的那一刻,感觉到『这东西居然只要300块?老板是不是傻了?的那种惊喜。”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从名古屋工厂里,挑十个最老、最顽固、脾气最臭的老师傅。”
“给他们三倍的工资,把他们送到上海去。”
“让他们去当监工。”
修一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女儿的意图。
名古屋的那批老工匠,一辈子都在做皇室御用的西阵织,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让他们去管那些连直线都走不直的华国学徒……
那画面,简直就是地狱。
“会不会太狠了?”修一有些担心,“高桥信里说,那边的工人自尊心挺强的。”
“就是因为自尊心强,才要磨。”
皋月拿起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t恤上的一根线头。
“告诉那些老师傅,不用给高桥面子。只要看到走线不直的,当场剪烂,重做。”
“重做十次,一百次。”
“直到他们闭著眼睛也能把线走直为止。”
“我们要用华国的成本,造出日本的质量。”
皋月放下剪刀,剪刀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这批货呢?”修一指著箱子,“还有后续生產出来的那些『练习品?”
“运回来。”
皋月说道。
“在千叶或者琦玉的郊区,租几个大仓库。把这些东西全部囤起来。”
“一件都不许卖。”
“我们要囤货。像松鼠过冬一样囤货。”
“等到我们的仓库堆满了,等到那个泡沫炸裂的冬天来了……”
皋月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倾倒的动作。
“我们就开闸放水。”
“那时候,这些45日元的棉布,会变成比黄金还珍贵的救命稻草。”
修一看著女儿。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他看著那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又看了看那张写著惊人数字的报表。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门生意。
这是一场漫长的、深谋远虑的潜伏。
当全东京的人都在炒地皮、买股票、喝几万日元一瓶的红酒时,西园寺家却在海的那一边,在那个贫穷而庞大的国度里,一针一线地缝製著未来的防寒服。
“我知道了。”
修一坐回椅子上,拿出一张新的支票。
他填上了一个数字。
五千万日元。
这是给高桥的二期启动资金。
“我会让藤田去安排。”修一盖上印章,“另外,我会让律师去註册商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