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咀嚼著这个数字。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个数字大概会嚇得腿软,或者是高兴得发疯。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先別急著借。”
皋月走回沙发边,拿起书包。
“为什么?现在的利息这么低……”修一不解。
“因为还会更低。”
皋月回过头。
“父亲大人,您忘了那个传闻了吗?”
“传闻?”
“为了应对『升值萧条,为了救那些像大仓一样快要死掉的企业,央行马上就要动手了。”
皋月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这一轮降息,將会是史无前例的。”
“那是把水闸彻底打开的信號。”
“等到那个时候,钱会变得比纸还便宜。银行会跪在地上求我们把钱拿走。”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栋楼的现金流攒起来。”
她拍了拍那份报表。
“这是我们的子弹。”
“等到那个信號响起的时候,我们要用这些子弹,去把东京最后几块好肉,全部打下来。”
修一看著女儿。
在那个瞬间,他觉得眼前站著的不是一个初中生,而是一个站在起跑线上、早已预知了发令枪响声的短跑冠军。
她在蓄力。
她在等待那个让全日本陷入癲狂的时刻。
“咚——”
楼下传来了钟声。那是服部钟錶店的大钟整点报时的声音。
正午十二点。
阳光终於穿透了厚厚的云层,洒在银座的街道上。
那栋蓝色的水晶宫在阳光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它是如此美丽,如此昂贵,又是如此的冰冷。
就像这个即將到来的时代一样。
修一举起酒杯,对著窗外的太阳,轻轻碰了一下。
“敬欲望。”
他轻声说道。
皋月背起书包,拉开厚重的橡木门。
“敬泡沫。”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门关上了。
只留下修一一个人,站在那俯瞰眾生的高度,看著脚下那个即將在金钱中沉沦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