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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的十二月十五日。
东京的街头已经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息。银座的百货公司门口竖起了巨大的圣诞树,掛满了金色的铃鐺和红色的缎带。音像店里循环播放著山下达郎的《christmaseve》,那个忧伤而浪漫的旋律飘荡在寒冷的空气中,让每一个路过的年轻人都忍不住缩紧脖子,期待著一场瑞雪。
但在丸之內,西园寺实业的办公室里,气氛却紧张得像是在打仗。
这里没有圣诞树,也没有音乐。只有传真机吐出热敏纸的“滋滋”声,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尖叫。
財务总监远藤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资產负债表。
他今年五十五岁,在三井银行干了三十年审计,半年前被西园寺修一高薪挖来掌管家族財务。他是个极其保守的人,最喜欢的顏色是黑色(代表盈利),最討厌的顏色是红色(代表赤字)。
此刻,他看著报表上那一行行黑色的数字,眉头却锁成了一个“川”字。
“太高了……”
远藤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击著。
“现金储备太高了。必须想办法存个定期,或者买点国债。不然光是通胀损耗就让人心疼。”
帐面上躺著一百二十亿日元。
这是西园寺家这一年的战果。银座水晶宫的租金、海外股票的浮盈结算、以及之前外匯对冲的尾款。
在这个普通人为了几百万日元年薪而奔波的年代,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个財务总监在梦里笑醒。
但对於现在的西园寺家来说,这笔钱不是財富。
是负担。
“远藤先生。”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皋月走了进来。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她的头髮隨意地扎了个马尾,手里拿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大小姐。”远藤连忙站起身,扶了扶老花镜,“您来得正好。我正想跟社长匯报,关於这笔閒置资金的理財方案。我觉得买入十年期国债是最稳妥的……”
“不买国债。”
皋月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並没有看远藤手里的报表。
“也不存定期。”
她转过身,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
“花掉。”
远藤愣了一下:“花……花掉?花多少?”
“全部。”
皋月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远藤耳边炸响。
“全部?!”远藤的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二十亿?!现在?年底?”
“对。就在这周之內。”
皋月走到办公桌前,伸出手指,在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上点了点。
“远藤先生,您是老银行人。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钱只有在流动的时候才是钱。停在帐上的,那是死肉。”
“可是……买什么呢?”远藤急得额头冒汗,“现在银座和赤坂的大楼都被大財阀盯著,稍微好一点的项目都要谈几个月。这周之內……根本来不及做尽职调查啊!”
“谁说要买大楼了?”
皋月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捲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