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没有店铺,整整一层,全部被设计成了“休息室”。或者更直白地说——超豪华洗手间。
那里有一百个带专业补光灯的化妆位,有提供香檳的吧檯,还有甚至可以躺下休息的丝绒贵妃榻。
在寸土寸金的赤坂,拿出一整层楼来做厕所。
当初画图的时候,安藤觉得皋月疯了。
但现在,看著那些女人脸上满足的表情,他意识到,疯的可能是这个世界。
顶层。
电梯门打开。
露台上呼呼的风声瞬间涌入电梯里来。
皋月正趴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俯瞰著下面的人群。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红色的格子裙,看起来就像是个逃课出来玩的初中生。
但在她的脚边,放著厚厚一摞財务报表。
“来了?”
皋月没有回头,依然举著望远镜。
“看看下面。像不像蚂蚁搬家?”
安藤走到她身边,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杂誌,扔在桌上。
“看看这个。评论家说我是『建筑界的皮条客,说这栋楼是『欲望的垃圾桶。”
“骂得挺好听的。”
皋月放下望远镜,瞥了一眼那本杂誌的封面。
“这说明他们急了。那些老头子守著他们的柯布西耶和包浩斯,以为建筑就是水泥和钢筋的堆砌,以为功能性就是一切。”
她转过身,背靠著栏杆,阳光洒在她的头髮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安藤先生,你知道什么是『消费吗?”
“花钱买东西?”安藤耸耸肩。
“不。”
皋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消费是『確认自我的过程。”
“那些在下面排队的女人,她们缺衣服吗?不缺。她们缺包吗?也不缺。她们缺的是一种感觉。”
“一种『我是主角的感觉。”
她指了指脚下。
“在公司里,她们是倒茶的ol,是被男上司呼来喝去的配角。在家里,她们是需要做饭洗衣服的女儿或妻子。”
“但是在这里。”
“在这栋粉红色的楼里,她们是女王。”
“她们走在比草坪还软的地毯上,用著好莱坞明星才用的化妆镜,被英俊的男人温柔地服务。哪怕只是一杯咖啡,我们也在上面撒了金箔。”
“那一刻,她们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