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並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坑,走到权田面前。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动作標准且礼貌。
“鄙人佐佐木。”
“西园寺实业的法律顾问。”
听到“西园寺”这三个字,权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名字。
那个半年前在麻布十番把他扫地出门的名字。
那个让他这几个月来在梦里都咬牙切齿的名字。
“果然是你们。。。”权田手中的名片都被捏出了褶皱,“你们想干什么?这块地只有两米宽!连个狗窝都盖不了!你们圈起来是想养蚊子吗?”
佐佐木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不管这块地能盖什么,或者什么都盖不了,这都不重要。”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
“重要的是,这块地的產权,属於西园寺实业。”
“根据日本国宪法第二十九条,私有財產权神圣不可侵犯。”
佐佐木把文件举到权田面前。
那是一份由东京地方裁判所刚刚签发的《工事禁止临时处分命令》。
“就在刚才,如果您的人再往前推十厘米,那就是侵犯私有领地罪,以及器物损坏罪。”
律师的声音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读稿机。
“我已经联繫了目黑警署。另外,那边的车里……”
他指了指那辆黑色皇冠的后座。
“坐著《周刊文春》的摄影记者。如果您觉得西武集团的股价能够承受『强行霸占民宅这样的头条新闻,您可以继续。”
权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了一眼那辆黑车,又看了一眼那个高悬在头顶的推土机铲斗。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这块地,太致命了。
它不仅在物理上切断了工地的连接,更在法理上切断了西武集团的命脉。
如果不拿下这块地,南北两块地就无法合併。
如果不合併,按照建筑基准法,这个项目的容积率就要减半。而且,中间这条路如果不能用,消防通道就无法通过验收,整个项目就是个违章建筑。
“你们……”
权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是故意的。”
“这块地是垃圾回收站!谁会閒著没事买这种烂地?你们早就知道西武要开发这里,是不是?”
佐佐木律师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职业而標准,却比嘲讽更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