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我是他的老板。”
皋月指了指旁边一脸狼狈的板仓。
“也是唯一一个,不是为了看你的脸,而是为了听你的声音而来的人。”
她走到柜檯前,並没有递名片,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
“做过地產前台,做过赛车女郎,拍过一些並不喜欢的卡拉ok背景录像带。”
皋月翻开笔记本,声音平静地念著。
“你很漂亮。所有人都告诉你,只要你肯脱,只要你肯笑,你就能红。”
“但是你拒绝了。”
皋月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直视著幸子的眼睛。
“因为你在下班后的居酒屋里,在没人的海边,会偷偷地写歌词。”
“因为你觉得,那些把你当花瓶的人,根本不懂你身体里藏著什么样的岩浆。”
幸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握著文件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大家都只想赚快钱,没人会在意一个赛车女郎是不是在写诗。
“你……到底是谁?”
幸子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颤抖的期待。
“我是来给你麦克风的人。”
皋月转身,指了指门外。
“这附近有一家叫『海鸥的斯纳克(snackbar),我刚才把店包下来了。”
“去唱一首。”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你可以隨时走。反正你现在的生活,也不会比这更糟糕了,不是吗?”
幸子看著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
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解下了脖子上的丝带,脱下了那件象徵著“束缚”的制服背心。
“好。”
幸子从柜檯后走了出来。
“我跟你去。”
……
“海鸥”斯纳克。
这是一家典型的昭和风格小酒馆。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昏暗的灯光,墙上掛著几把吉他。
因为是下午,店里没有客人,只有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
老板娘识趣地躲进了后厨。
板仓紧张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一杯冰水。
皋月坐在吧檯前,手指在那个巨大的点歌机上按了几下。
並没有点时下流行的松田圣子的甜歌。
屏幕亮起。
是一首英文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