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九月,涩谷。
公园通(koen-dori)的坡道上,两旁的櫸树叶子开始泛黄,但这丝毫没有减弱这条街道的热度。
涩谷啊,似乎总是能和“青春”和“消费”两个词联繫起来。
帕尔科(parco)百货的巨大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西武百货的橱窗里展示著川久保玲最新的解构主义外套。穿著dc品牌(designeramp;characterbrand)的大学生们,像是巡视领地的孔雀,昂著头穿梭在人群中。他们的肩膀上垫著厚厚的海绵,手里夹著万宝龙的香菸,嘴里谈论著今晚要去哪家迪斯科,或者周末要去哪里滑雪。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汽车尾气和燥热荷尔蒙的味道。
那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西武百货涩谷店,一楼。
这个原本属於某个义大利老牌皮具的黄金铺位,今天换了新的主人。
並没有敲锣打鼓的喧囂,也没有俗气的开业花篮。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是一片令人屏息的冷峻空间。
安藤建筑师没有辜负那笔高昂的设计费。他摒弃了当时流行的那种堆砌大理石的暴发户风格,而是使用了大面积的茶色镜面、做旧的黄铜货架,以及深灰色的天鹅绒地毯。
灯光被设计得很暗,一束束精准的射灯,像是在博物馆里展示稀世珍宝一样,打在那些陈列品上。
店铺的门口,只掛著一块小小的、拉丝铜牌:
s-collection
那是西园寺家的新品牌。
“欢迎光临。”
门口的店员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戴著洁白的棉质手套。他们的笑容標准而克制,带著一种高级店特有的矜持。
一对年轻的大学生情侣走了进来。
男生穿著一件拉夫·劳伦的polo衫,领子竖起来,头髮用髮胶抓得根根竖起。女生留著当时最流行的“圣子头”,挎著一个路易威登的水桶包。
他们刚一进门,就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因为这里的气场太强了。
后面的门已经被店员轻轻地关上了,一个“接待中”的牌子被摆在门外,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脚下的地毯厚得像是在踩云彩,空气中飘著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高级木材燃烧后的香氛味。
“这……这是什么牌子?以前没见过啊。”
女生小声说道,眼睛被展台上的一只红色鱷鱼皮手袋吸引了。
那只手袋孤零零地放在一个水晶罩子里,在灯光下散发著妖艷的光泽。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小小的价格標籤。
¥580,000
五十八万日元。
女生的手缩了回来,吐了吐舌头。
“好贵啊……不过真好看,是义大利进口的吧?”
男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五十八万,相当於他大半年的打工费,或者是家里给的两个月生活费。虽然在这个时代,大学生为了追女生花钱如流水,但这笔钱还是太烫手了。
“咳……也就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