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重新打开手电筒,光柱直射仓库的穹顶。
“那时候,这些纸箱里装的不是衣服。”
“是印钞机。”
修一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他看著那些纸箱。
刚才他还觉得它们是滯销的库存,是浪费的成本。
但现在,在皋月那番话的映照下,这些普通的瓦楞纸箱突然变得有些狰狞。它们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士兵,正在黑暗中擦拭著刺刀,等待著那个名为“萧条”的衝锋號角。
“几百日元……”
修一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那个价格,这五十万件库存,恐怕连一天都撑不住就会被抢光。
“不过。。。。。。”
修一看到自己那一直运筹帷幄的女儿此时竟微微皱起眉头。
“计划可能赶不上变化。我现在发现,华国的工厂效率过於高效了,高桥的管理似乎非常有效,產能攀升地太快了,仓储用地已经捉襟见肘。”
皋月用手电筒照著这个仓库里为数不多的空余位置。
“照现在的產能,到1988年中旬我们的仓库就要爆仓了。而且这只是根据现有数据来估算,实际上上海的工厂產能还在持续攀升。”
“这。。。。。。”
修一没想到华国的工人可以这么好用。听说广东那边也在招收外资,而且待遇相当优越,看来去广东建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一步看一步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会去广岛找那个小老板的。”
皋月转过身,向出口走去。
“走吧,父亲大人。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修一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件t恤。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摺叠好,按照原来的摺痕放回塑胶袋,再放回箱子。
“滋啦。”
他拿起封箱胶带,重新把箱子封死。
又拍了拍箱子。
“睡吧。”
修一轻声说道。
两人走出仓库。
“轰隆隆——”
巨大的捲帘门缓缓落下,將那一片纸箱的海洋重新锁进了黑暗之中。
外面的海风依旧带著腥味。
远处的东京湾对岸,那一抹属於东京的红色光晕染红了半边天。
修一看著那个方向。
那里有歌舞伎町的狂欢,有六本木的醉生梦死,有银座的一掷千金。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永远不会掉下来的气球。
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声打破了港区的寂静。
车灯划破夜色,朝著那个依然在狂欢的城市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