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布十番,暗闇坂。
厚重的铸铁大门缓缓合上,將外界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彻底隔绝。
theclub。
在温暖而曖昧的琥珀色灯光下,空气中只有牙买加蓝山咖啡的醇香,以及顶级哈瓦那雪茄燃烧时散发出的淡淡松木味。
这里安静得仿佛是另一个时空。
鹿鸣厅里,今天的人格外多。
平时这个时候,这些大人物们应该在永田町的议员会馆里开会,或者在大手町的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但今天,他们都来了。
大约二十多人,分散坐在深色的真皮沙发区里。
他们当中,有掌控著国家预算的大藏省主计局高官,有执掌最大商社的社长,有自民党內最有权势的派阀干事长,还有几位拥有几百亿资產的地產大亨。
他们没有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正前方那台特意搬来的巨大的索尼彩色电视机上。
屏幕里,nhk的主持人正语无伦次地播报著股市的惨状。画面切换到兜町现场,现在已经变得如同战场一般的混乱。
“滋——”
一位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老人,端起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是住友银行的田中常务。
他的手很稳,甚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愜意。
“三千点。”
田中放下杯子,银勺碰击杯碟,发出清脆的“叮”声。
“已经跌去三千点了。”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的男人——通產省的佐藤次官。
“佐藤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周五打球的时候,您就把手里的股票基金都赎回了吧?”
佐藤次官正在剥一颗葡萄。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是啊。赎回了。”
他看了一眼电视上那些哭天抢地的股民。
“上周四晚上,我来这里喝酒。修一先生特意开了一瓶很好的罗曼尼·康帝,跟我聊了聊去轻井泽度假的事情。”
“他说:『佐藤桑,最近风大,容易著凉。不如把手里的东西放一放,去山里住几天。”
佐藤把葡萄放进嘴里。
“我当时还在犹豫。毕竟ntt涨得那么好。”
“但修一先生又说了一句:『有时候,空仓才是最好的投资。”
“我信了。周五一早我就全卖了。”
佐藤长嘆了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庆幸。
“如果没卖……我现在大概已经在写辞职信了。”
周围的几个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凑了过来。
“我也是!”
一位地產大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