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洋溢的歌声充满了活力,也带著一丝这个时代特有的脆弱感。
修一剥开一个橘子,將一瓣橘肉递给女儿,自己也吃了一瓣。
“真甜啊。”
他感嘆道。
“比银座那种高级料亭里吃的水果还要甜。”
“因为心情不一样吧。”皋月吃著橘子,看著电视,“在料亭里吃的都是面子,再好吃的东西到了嘴里都一般般了。但在家里,您可以仔细品尝啊,而且银座的那些水果也不见得比我们这些贵呢。”
修一看著女儿的侧脸。
电视的光影映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
“皋月。”
“嗯?”
“明年的事情,真的不急吗?”修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焦虑,只是单纯的確认一下。
“不急。”
皋月转过头,眼神清澈而篤定。
“就像种树一样。今年我们把种子撒下去了,把树苗种下去了。明年,我们要做的就是浇水、施肥,看著它们扎根。”
“s-collection需要时间去沉淀品牌文化,而不是疯狂开店;卡拉okbox需要时间去培养用户的消费习惯;上海的工厂需要时间去磨合工艺。”
“这些都需要耐心。”
她伸出手,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外面那些人,现在肯定还在疯狂地打电话,还在焦虑地计算著明年的收益。他们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但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要学会『慢。”
“我们要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做一个优雅的旁观者。”
“只有休息好了,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等到真正的机会——那个名为『巔峰的机会来临时,我们才能比所有人都跳得高,咬得狠。”
说到这里,皋月打了个哈欠,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桌子上。
“而且……父亲大人,我也累了。这一年,我又要应付学校的考试(虽然很简单),又要管著板仓和柳井正那两个傢伙,我也只是个还在长身体的国中生啊。”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修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看著女儿眼底那淡淡的青色,心中满是心疼。
是啊。
她才十四岁。
別的女孩这个年纪在干什么?在追星,在谈论隔壁班的男生,在为了一件新衣服撒娇。
而她,却背负著整个家族的命运,在和华尔街的饿狼、东京的財阀博弈。
“睡吧,皋月。”
修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长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收起利爪的小猫。
“我们休息。稍微打个盹儿也好。”
他看著女儿那张虽然疲惫却依然写满倔强的脸,温和地说道:
“至少等到『成人之日(1月15日)过后,等到这股新年的浮躁劲儿稍微散去……。”
皋月在父亲的掌心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