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很大,捲起地上的雪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所谓的『全景雪道啊。”
修一站在出发点,戴上护目镜,眺望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入胸腔,让他精神一振。
“皋月,跟紧了。”
修一双杖一点,身体前倾。
重力接管了一切。
他並没有像周围那些年轻人一样追求速度,也没有用那种夸张的刻滑动作。
双板併拢,膝盖微曲,重心在瞬间转换。
“刷——”
雪板切开压实的雪面。
“刷——”
他像是一个精密的节拍器,在陡峭的坡面上画出了一道道完美的s形曲线。上半身纹丝不动,只有下半身隨著地形起伏有节奏地摆动。
那是老派的、教科书般的滑法。
不急不躁,优雅而克制。
皋月踩著单板跟在后面。她前世滑的雪也不在少数,虽然因为身体机能远不如前世,动作不如父亲老练,但胜在灵巧。单板在雪地上切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线,像是一只白色的飞鸟紧紧跟隨著领航的大雁。
……
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
一群穿著黑色正装的人正簇拥著一个男人。
堤义明。
这位拥有几万亿资產的西武集团统帅,此刻正背著手,站在栏杆边。他没有戴帽子,花白的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正漫无目的地扫视著自己的领地。
对於他来说,巡视滑雪场不过是例行公事,或者说是確认自己权力的过程。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群横衝直撞、动作变形的游客中间,有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那种节奏。
那种对於重心的精確控制。
那种即使在高速滑行中依然保持著贵族般挺拔的姿態。
“那个人是谁?”
堤义明抬起手,指了指下方。
身后的滑雪场总经理连忙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然后脸色微微一变。
“会长……看那个滑雪服的款式,还有那个动作……好像是西园寺修一先生。”
“西园寺?”
堤义明眯起眼睛。
“那个在银座盖了栋玻璃房子的人?”
“是的。听说他们刚到旧轻井泽的別墅不久。”
堤义明看著修一滑到底部,一个漂亮的侧停,激起一片扇形的雪雾。然后他摘下护目镜,转过身去拉那个滑单板的小女孩,父女俩似乎正在笑著说什么,修一还伸手帮女孩拍掉了帽子上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