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井正指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纸箱,语速极快。
“取消测量!只要不是肉眼可见的大小眼就放行!取消熨烫!棉质衣服在运输过程中本来就会有摺痕,那是正常的!取消那个该死的精细摺叠!只要对摺两下装进袋子就行了!”
“我要的是速度!是一天两万件的吞吐量!”
周围的女工们面面相覷。
白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挺直了腰杆,直视著柳井正的眼睛。
“柳井先生,恕难从命。”
“你说什么?”柳井正愣了一下。
“这里是西园寺家的產业。”
白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西园寺家的家训之一,就是『凡经我手,必为精品。哪怕是卖给庶民的便宜货,既然贴上了我们的標籤,就要有最起码的体面。”
白石拿起那件被柳井正扔下的t恤,轻轻拍平上面的褶皱。
“如果把皱皱巴巴、线头乱飞的衣服交到客人手里,那是对客人的不敬,更是对西园寺这个姓氏的羞辱。”
“我们不是在摆地摊,柳井先生。”
柳井正气极反笑。
他看著眼前这个固执的老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在白石眼里,商业是服务,是信誉,是贵族的矜持。
而在柳井正眼里,商业是数字,是效率,是生与死的搏杀。
“体面?”
柳井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白石桑,当你的库存积压如山,资金炼断裂,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体面,一文不值。”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衣服像供品一样供起来,而是像自来水一样流出去!”
“如果您坚持要用做和服的方式来做t恤,那我也没办法。”
柳井正抓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就走。
“既然这里说不通,我就去涉谷。我倒要看看,那边的店是不是也准备搞成这副『体面得要死的样子。”
“柳井先生!”
身后传来远藤专务焦急的呼喊声,但柳井正头也没回。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这个充满了陈腐气息的牢笼。
……
下午两点。
涩谷,公园通。
这里是东京潮流的心臟,空气中瀰漫著可丽饼的香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