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头断了。
风衣敞开著,里面的薄毛衣根本挡不住这种刺骨的湿冷。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皮肤上,冻得她牙齿打颤。
雅美站在脏兮兮的后巷里,手里捏著那个断掉的拉链头。
眼泪差点掉下来。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穷。
她没钱买新大衣。父亲的药费、房租、还有母亲留下的烂帐,榨乾了她每一分钱。她连去乾洗店的钱都省了下来,每天吃的是餐厅剩下的过期麵包。
“好冷……”
她抱紧双臂,瑟瑟发抖。
如果不买件衣服,还没走到车站她就会被冻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隔壁。
那个白色的方块。
uniqlo。
它刚刚开门。明亮的灯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像是一个温暖的避难所。
门口的海报上,印著一件厚实的连帽卫衣。
下方写著一行巨大的数字:¥1900。
1900日元。
雅美摸了摸口袋。那里有刚刚领到的日结薪水,一万日元。
买得起。
但是……那是西园寺家的店。
是那个西园寺皋月的店。
“我不去……死也不去……”
雅美咬著牙,转身想要往车站走。
一阵更猛烈的寒风吹来,雨水打湿了她的毛衣。她打了个喷嚏,感觉肺里吸进了一口冰碴子。
身体的本能在尖叫,尊严在生存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尊严能当饭吃吗?
尊严能保暖吗?
如果不去,明天感冒发烧,连这打工的时薪都赚不到。
五分钟后。
雅美站在了优衣库的店里。
这里没有导购员。自然没有人会对她那身脏兮兮的风衣投来鄙夷的目光。也没有人会像在奢侈品店那样,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她的鞋子。
这里只有整面墙的、按顏色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还有那种亮得让人无处遁形的日光灯。
雅美低著头,像个小偷一样,快速走到卫衣区。
她拿起一件灰色的加绒卫衣。
手感厚实,內里的抓绒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看了一眼吊牌。
1900日元。
这在以前,甚至不够她买一杯银座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