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那个鱼子酱吃了。那是里海產的贝鲁加,一勺下去大概就是你爸爸工厂里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艾米愣了一下,低头看著面前那个精致的小罐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把贝母做的小勺子。
“这么……贵?”
“这就是钱的味道。”
皋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记住这个味道。因为以后,我们要让这种味道,变成你生活的常態。”
飞机穿过气流,微微顛簸了一下。
向著大洋彼岸的那个新大陆,疾驰而去。
……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后,洛杉磯国际机场的vip出口。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一股乾燥、热烈且混合著燃油味的热浪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与东京那种黏腻的湿润截然不同,阳光直白得有些刺眼,天空呈现出一种高饱和度的湛蓝。
一辆加长的黑色林肯城市礼宾车早已停在路边,引擎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看到一行人出来,倚靠在车门旁的一位身材魁梧的白人司机立刻站直了身体。他摘下帽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saionji-san?”(西园寺小姐?)
司机迈克刚想伸手去接皋月手中的手包,一个身影便自然地切入了他和皋月之间。
是藤田刚。
他没有像在道场里那样紧绷著脸,而是脸上掛著得体且温和的微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美元,动作优雅地塞进迈克的上衣口袋,顺势轻轻拍了拍迈克的肩膀。
“thankyou,mike。wellhandletheluggage。”(谢谢,迈克。行李交给我们就行。)
他的英语发音是標准的“女王英语”(receivedpronunciation),语调轻鬆自然,完全听不出日本口音,就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英国管家。
迈克愣了一下,隨即摸到了那张大额钞票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ofcourse,sir!please。”
藤田刚亲自拉开后座的车门,一手挡在门框上方,护著皋月和艾米上车。
车驶入405號高速公路。
这是一条流动的钢铁河流。双向十车道的路面上,无数敞篷车、皮卡和重型货车在疾驰。路两旁是高耸的棕櫚树和巨大的gg牌,上面印著可口可乐的红色logo和好莱坞大片的海报。
艾米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紧紧攥著那瓶没喝完的依云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好大……”
她喃喃自语。
这里的路是大的,车是大的,连路边的汉堡店招牌都大得惊人。相比之下,精致的东京显得那么拥挤和微缩。
皋月摘下墨镜,隨手放在扶手上。她並没有看窗外,这些景色她早就看腻了,而是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习惯就好。”她淡淡地说道,“在这个国家,大就是美,多就是好。这是一种粗鲁但有效的逻辑。”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离了喧囂的高速,拐进了日落大道。
转过一个种满百年棕櫚树的优雅弯道,那栋標誌性的、被粉红色灰泥包裹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贝弗利山庄饭店(thebeverlyhillshotel)。
它像是一座粉红色的城堡,隱匿在翠绿的热带植物中。红地毯铺就的入口前,停满了劳斯莱斯和法拉利。
车子稳稳停下。
藤田刚第一个下车。他扣好西装的扣子,微笑著与迎上来的门童点头致意,从容得就像是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