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深蓝色风衣,手里提著沉重的银色杜拉铝箱子。他们没有打伞,风衣的肩头还在滴水,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身上那股冷冽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个男人摘下湿漉漉的帽子,露出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展开。
金色的徽章在日光灯下闪烁著寒光。
东京国税局查察部。
俗称,“丸萨”。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年轻的女会计捂住了嘴,手里的原子笔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那群人的脚边。
在日本商界,这是死神的代名词。被他们盯上的企业,不死也要脱层皮。
“所有人,离开座位。”
领头的统括官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双手放在桌面上,不要触碰任何文件,不要关闭电脑。”
“我们怀疑s。a。group涉嫌巨额偷漏税及违规政治献金。现在依据国税犯则取缔法,进行强制搜查。”
这就是权力的报復。
攘外必先安內,虽然外部的事件已经让竹下派焦头烂额,但竹下派还是有能力抽空来对付“叛徒”的。
竹下登首相的反击到了。既然在政治上拦不住钱流向大泽一郎,那就动用国家机器,直接冻结金库,查封帐本。
只要今天把帐本带走,s。a。的资金炼就会断裂。没有钱,大泽一郎的“造反”就是个笑话。
远藤专务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原子笔。
他的手还在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但他想起了那天在书房里,修一老爷对他说的那个字:
“稳。”
远藤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根烟,放回烟盒里。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走了出来。
他像是一座並不高大、但足够坚硬的礁石,挡在了统括官的面前。
“我是財务专务远藤。”
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著一丝平时训斥下属时的威严。
“这里是s。a。group的財务重地。诸位没有预约就闯进来,是不是太失礼了?”
统括官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半禿顶的中年男人。
“搜查令在这里。”
他將一张盖著东京地方法院鲜红印章的纸拍在最近的一张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计算器跳了一下。
“远藤先生,我劝你配合。如果因为你的阻挠导致证据灭失,那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请便。”
远藤瞄了一眼,便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不过,长官。我要提醒您一句。”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档案柜。
“这里的每一张纸,都是西园寺家的信誉。如果你们弄乱了,或者弄丟了,导致我们的海外客户投诉……”
远藤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