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把责任推给秘书,政治家最多承担一个“监管不力”的道义责任,而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至於那些秘书……他们是家臣,是替死鬼,是主公的防弹衣。他们会去坐牢,或者是……用更极端的方式,来保全主子的清白。
竹下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洒在了昂贵的西裤上。
他的首席秘书青木伊平,跟了他三十年。从他还是个县议员的时候就跟著他,不仅是秘书,更是管家,是金库番,是看著他孩子长大的家人。
竹下等脸色变得有些狰狞,低下头来。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用颤抖的声音说到。
“青木那边……我去说。”
“不仅是青木。”
金丸信没有理会竹下登的痛苦,他將半截雪茄用力按在菸灰缸里,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中曾根那边的人,宫泽那边的人,都要这么做。要形成一道防火墙。只要检察厅查不到议员本人头上,这个你们就还能苟延残喘。”
“只要挺过这一波,把《消费税法案》强行通过,我们就有筹码和財界重新谈判。到时候,再来收拾那个不听话的西园寺家。”
提到西园寺,金丸信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朝日新闻》,看著上面西园寺修一在theclub门口被记者围堵的照片。
“哼,旧华族的小崽子,以为有了钱就能玩转永田町?”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小泽一郎。
“小泽,建设省那边是你的人在管吧?”
小泽一郎点了点头:“是野田局长。”
“西园寺家最近在银座和赤坂买了不少楼,听说还要搞大规模翻新?”
“是的。赤坂那个项目下个月就要完工了。”
“通知建设省和消防厅。”
金丸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羽织。
“最近地震频繁,为了『国民的安全,对所有大型在建工程进行严格的抗震和消防审查。”
“尤其是西园寺家的项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只要他们的工地一天不復工,每天的银行利息就能喝乾他们的血。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钱多,还是国家的印章硬。”
……
深夜十一点。
永田町,首相公邸。
竹下登坐在书房里。
桌上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还有一份早已擬好的声明稿。
“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很克制。
“进来。”
门被推开,青木伊平走了进来。
他是一个身材瘦小、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他穿著那件穿了多年的旧西装,手里拿著一个记事本,像往常一样站在桌前,隨时准备记录首相的指示。
“首相,您还没休息?”青木的声音温和,“明早还有內阁会议……”
“伊平。”
竹下登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