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法庭的钢印重重地盖在签名旁边。
“感谢您,法官阁下。”
阿瑟·万斯匆匆说了一句,便伸手接过这份带有法律最高强制力的文件。他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錶盘。
上午九点整。
这份禁令需要通过联邦法院的专线系统,发送至位於华盛顿郊外的sec北美清算中心。走完行政审批与系统录入的全部物理流程,需要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北美清算中心將直接拔掉底层网线。那一百个开曼群岛帐户將被彻底锁死,失去所有的交易与资產转移权限。
阿瑟將文件塞进公文包,转身向门外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
……
纽约,曼哈顿中城。
s。a。investment顶层办公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被笼罩在阴沉的雨雾之中。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部保密电话突然爆发出极其急促的鸣响。
弗兰克坐在真皮转椅上,伸出右手抓起听筒。
“弗兰克先生。”
听筒里传出安插在华盛顿k街的游说集团內线低沉的声音。
“华盛顿联邦地方法院刚刚签发了针对s。a。investment名下离岸帐户群的《紧急冻结与穿透审查令》。阿瑟·万斯亲自拿到了批文。”
“距离清算中心执行冻结指令,还剩下一百二十分钟。”
盲音隨之响起。
弗兰克缓慢地將听筒放回塑料底座。
“咔噠。”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满了冰冷的空调空气。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黏附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
一百二十分钟。
在常规的华尔街避险逻辑中,面对即將到来的资產冻结,唯一的解法是立刻拋售股票,將资金抽回无法追踪的瑞士银行。
然而,当前的盘口数据並不支持这种操作。
极紫外光源实验室与精密工具机企业属於典型的低流动性重资產公司。一旦上百个帐户在同一时间向市场倾泻高达百分之三十的筹码,缺乏承接盘的市场会瞬间发生雪崩。股票將直接跌停,资金会被彻底闷死在跌停板上,根本无法完成实质性的撤离。
拋售即是死亡。
弗兰克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办公桌边缘那个带有黄铜锁扣的抽屉上。
远在东京的那个声音,在数周前的越洋电话中下达的终极指令,在此刻清晰地浮现。
他没有犹豫。
伸出手,扭动黄铜锁扣,拉开抽屉。
从中取出一份由曼哈顿最顶尖的证券律师团队早已擬定完毕、厚达几十页的法律文件。
schedule13d(大股东权益变更报告)。
资本市场的规则向来充满讽刺。在这个由信息不对称构建的博弈场中,隱瞒底层股权结构一旦被查实,將面临监管机构极其严厉的惩罚与资產没收。但与此同时,合规的“坦白”,同样具备著核弹级別的物理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