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亿日元。短短七天。
这完全违背了常规商业地產和娱乐场所的收益模型。大泽在心里飞速地盘算著,他决定明天一早到达国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机要秘书通过大藏省的內部渠道,去核查几家主要结算银行在二世古地区的资金流动数据以证实真偽。
而在大泽一郎身旁。
堤义明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处理了这个数字。
理智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这违背了传统重资產酒店的收益常识,绝不可能。
但是……西园寺家没必要骗自己啊……
他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越过茶几,穿透呼啸的风雪,投向距离极乐馆数公里外的冷杉林边缘。
那里,西武集团早年投资建设的王子饭店滑雪度假村,正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那些传统的混凝土建筑,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黄色灯光。在漫天的暴风雪中,它们看起来就像是被遗弃在荒野里的破旧火柴盒。
王子酒店……是不是有些破?
堤义明的视线重新落回到脚下。
这座正在疯狂吸金的沙漏巨塔,像是一颗燃烧著的太阳,向外肆意泼洒著光和热,吞噬著周围所有的財富。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柄锋利的钢刀,无情地击穿了他在地產界引以为傲的自尊与骄傲。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醇厚的单寧在舌尖散开,滑入喉咙,留下一种持久的乾涩。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混合著针扎般的刺痛,在他的胸腔深处迅速扩散。
“修一君。”
堤义明放下空杯,声音依然低沉浑厚。
虽然今天的他,在外人看来似乎有点闷闷不乐的感觉,但他依旧觉得自己完美地维持了顶级財阀的体面与威仪。
“將人类的欲望进行如此精密的垂直分层,再用极致的硬体设施將其包裹。这座建筑本身的商业逻辑,確实令人大开眼界。”
他伸出手,抚平了羊绒衫上的一丝细微褶皱。
“我还有些海外的电话会议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失陪。”
堤义明站起身,向修一和大泽微微点头,隨后转身离去。
他独自一人走在走廊上。
脚步平稳,背脊挺直。
当途径一排倒映著暖黄色灯光的水幕墙时,他的脚步稍稍放慢了一些。
水流顺著黑色的石材无声滑落。堤义明停在水幕前,看著水中自己微微有些扭曲的倒影。
他仰起头,看著头顶那交织在一起、散发著冰冷工业美感的钢骨架。
嫉妒与贪婪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深深地扎下了根。
不急……这些,迟早都是我的。
他可以等,等待西园寺家露出疲態的那一刻。
西园寺家太自大、太傲慢了,他们的摊子已经铺得太大了。
只要等一个契机,一个让西园寺家资金炼出现鬆动的契机……
西武集团,一定会是地產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