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们名下这七块新购入的港区地皮全部採用的是短期过桥贷款……”財务课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利息跳涨后,这几块地皮目前能產生的微薄租金收益,已经无法覆盖每个月需要支付的银行利息了。”
松浦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发抖,几乎要夹不住那支昂贵的雪茄。
他毕业於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可不是纯粹靠运气爬上来的。
作为受过系统性现代商业训练的地產精英,即使他不愿去想,也可以轻易地核算出最终的亏损缺口。
资產一旦失去產生正向现金流的能力,就会沦为纯粹消耗资金的黑洞。这盘依靠信贷扩张维持的游戏,在数学逻辑上已经被彻底宣判了死刑。
唯一的解法,是在资金炼断裂前迅速拋售这批资產,截断持续失血的伤口。
松浦的胸腔剧烈起伏著。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理石茶几,径直投向掛在墙壁正中央的那面巨型电子显示屏。
屏幕上,日经225平均指数的走势图正以一种极其陡峭的仰角向上拉升。
绿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
【38,970点】
大盘正在逼近三万九千点的歷史性关口。
松浦看著那个不断膨胀的数字,眼底的血丝迅速蔓延。
不……不不不,学校里面学的是错的,日本是特殊的……是特殊的。
他强行切断了脑海中关於负现金流与破產清算的数学公式。
理智的防线在极度贪婪与群体狂热的衝击悄然破碎。
松浦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起桌面上那份印著红色赤字的財务报表。
“社长?”
还没等財务课长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將报表粗暴地塞进了办公桌旁的电动碎纸机进纸口。
“嗡——”
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锋利的钢製齿轮迅速咬合,將那份象徵著死亡判决的报表彻底撕碎。白色的纸屑落入收集桶內。
仿佛只要把那张纸搅碎,现实就会因此改变一样。
松浦抓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听筒。
“给我接资金调度部!”松浦对著话筒嘶吼,声音因为充血而显得极其嘶哑。
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的报价机。
“立刻去联繫千叶银行!把公司名下所有的在建工程、办公楼,还有我名下的全部私人房產,统统办理二次抵押!”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確认声。
“听不懂吗?!用最高息借入最后一笔过桥资金!”松浦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把筹到的每一分钱,全部砸进日经权重股的盘口里!全仓买入!”
“大盘还在涨!突破四万点只是时间问题!”他大口喘著粗气,对著话筒大声下达指令。“国家绝不会让经济倒退的!只要熬过新年,我们就贏了!”
松浦重重地掛断电话。
听筒撞击塑料底座,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
中午十二点。
千代田区,丸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