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水晶菸灰缸、堆积如山的工程文件、甚至那台昂贵的名片夹,全被他粗暴地扫落。
“混蛋混蛋混蛋!!!”
“砰!哗啦!”
菸灰缸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碎裂成无数锋利的玻璃碴。文件纸张如同雪片般在半空中飞舞,散落一地。
“社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財务课长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他手里死死抱著一本厚重的財务帐册,看著满地狼藉和陷入癲狂的松浦,嚇得僵在原地。
松浦喘著粗气,双眼通红地盯著財务课长。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衝到课长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將財务课长半提了起来。
“帐上还有多少钱!”松浦对著课长的脸大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对方的眼镜片上。
“社长……帐面上只剩下准备明天发给下游建材供应商的工程结款了,大约还有五亿……”课长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转出来!把那笔结款全部截下来!”松浦面目狰狞,双手死死勒著课长的衣领。“立刻转进大和证券的保证金帐户!去保住那些股票头寸!”
財务课长的眼睛瞪得浑圆,惊恐地摇著头。
“社长!绝对不行啊!那是救命钱!高桥他们那些供应商已经催了好几次了。如果挪用工程款,工地明天就会全线停工!他们会把我们告上法庭的,公司的信誉就全完了!”
“信誉?!”
松浦大声咆哮,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填不上这个二十亿的窟窿,银行明天就会查封公司!到时候连他妈的工地都没有了,还管什么信誉!”
“去转帐!马上转帐!不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松浦猛地鬆开双手,用力將財务课长推倒在门框上。
財务课长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门板上。他怀里死死抱著的財务帐册从指间滑落。
厚重的帐本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是是。”
財务课长也不敢去捡,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房间。
关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松浦,满眼怨毒。
“啪嗒。”
……
文京区,西园寺本家。
后院的弓道场內,寒气逼人。打磨光滑的檜木地板踩上去透著彻骨的凉意。
西园寺皋月穿著一身纯白的弓道服,黑色的袴裤垂至脚踝。长发被一根素色的木簪挽在脑后。
她赤足站在射位上,双足缓缓分开,稳稳踏住地板。
左手握著两米长的和弓,右手戴著鹿皮手套,三指搭上弓弦。
呼吸极其平缓。
藤田刚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顺著外侧的迴廊向道场走来。
刚迈入道场外缘的阴影,他的脚步便硬生生定在原处。
视线前方,皋月双臂发力,將和弓与箭矢平稳地高举过头顶。正处於“打起”的起势姿態。
藤田刚立刻闭紧嘴唇,將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匯报咽回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