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有点不对劲!鹿文笙喃喃自语道。
约莫一炷香后,甲胄声由远及近的响起,鹿文笙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是罗江昇带手下来了。
罗江昇躬身行礼:“启禀殿下,凡在京涉事人员已秘密抓捕,送入昭狱。不在燕京的已安排人手秘密抓捕。”
王敏之豁然起身:“沈鹤归,你一下抓如此多的官员,不怕朝廷瘫痪?”撕破了脸,他连太子也不喊了。
沈鹤归不紧不慢的将白玉盏里剩下的爪子肉倒入白帕里,再放入怀中,同时道:“原来这就是你的倚仗,孤还以为,你在等张勉之那个老东西来救你。”
他狭长的凤眸勾出凌厉的弧度:“官这个东西,有的是人想当,孤的江山就不劳你操心了,王旦!”
“林守白,将人拉到你的场子里,好好审,至于这燕京第一酒楼,烧了吧。二月三,不是什么好日子,户部左侍郎王敏之与都察院右御史张崇科等人于此宴饮,不幸尽数丧生火海!”
林守白抱拳领命:“臣遵殿下令旨!”
沈鹤归起身离去。
王敏之跌坐回身后的圈椅上。
鹿文笙撇了撇嘴,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昔日里明明在同一阵线,却一直排挤她的王敏之等人。
想不到,她还有亲眼看见这些小人倒台的一天,真是爽!沈鹤归手握兵权又收揽了锦衣卫,已经不是当初的沈鹤归了,这些人怎么就看不透!
……
直到坐上马车,鹿文笙都没回过神。
倒不是被沈鹤归的雷霆手段惊到了,而是在可惜酒楼。
犹豫再三,鹿文笙道:“殿下,这酒楼烧了有点可惜,你不是缺钱吗?不如把老板招揽了,为你所用?”
沈鹤归睁开双眼,“你可知那酒楼的老板是谁?”
鹿文笙摇头。
太阳不知何时出来了,照在沈鹤归的侧脸上,为他渡了暖金色:“王敏之。”
鹿文笙一梗:“那还是烧了舒心。”
她与张崇科是口水官司,与王敏之却是人命官司,永远都无法握手言和。
前人经验:会咬人的狗不叫。
那是她做编修的第二年,王敏之暗中修改她起草的诏书,将赏田十亩篡改成了赏田千亩,得亏她养成了过手必查的习惯,才躲过一劫。
再后来,王敏之动用关系,想将她调去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来个杀人于无形,她放下脸面,去求肃王,又躲过了一劫。
第三次,王敏之直接不做人了,派人来杀她,那次也是巧,撞上了遇刺的沈鹤归,她浑水摸鱼,祸水东引,拍拍屁股溜了。
当天她就去找了张勉之,让他好好管管这位义子,毕竟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咄咄相逼,她保不准会干什么缺德事。
当晚,快四十的王敏之挨了顿打,还跪了祠堂,张家的祠堂。
“在想什么?”沈鹤归道。
鹿文笙收回思绪:“在想殿下这把火烧的好,王敏之那个卑鄙小人,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沈鹤归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壁上,没回答,反而慢悠悠道:“你不问问,我又要将你带去哪里?”
鹿文笙撩起半开的车帘,神态轻松地看向外面:“不是送臣去翰林院上值?”这怎么像是去昭狱的路。
难道沈鹤归要送她去坐牢?!
鹿文笙陡然一惊,黑漆漆的眸子不停转动着。她昨天才救了他,他今天就要搞她!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咬上她就不放了?!
现在跳车跑还来得及吗?呸,撤回上上句话!
鹿文笙按着坐垫,微微支起了上半身,随时准备出其不意的跳车溜走。
“翰林院离昭狱并不远。”沈鹤归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
鹿文笙狠狠咬了咬后牙槽。
真棒!还真是去昭狱!她不想去。
鹿文笙装作看外面的风景,表情十分漫不经心:“是不远,也就半柱香的路程。”就现在吧,街上人也挺多。
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掩,鹿文笙悄然支起了臀部,全神贯注的往外挪着,她从五开始,倒数着发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