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不理解:“可孤日日食鱼,从不曾腻。”喜欢的东西,难道不是天天享用才痛快?
冯苟一时无法辩驳,只好硬编出一个理由:“这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鹿大人应是属于天天吃会腻的那类人。”
沈鹤归一时目光晦涩,薄薄的嘴唇逐渐抿紧。
是了,他总忘记鹿文笙是人,而他不是。
见沈鹤归真听进去了,冯苟趁机进言:“老奴观近些时日,鹿大人明显情绪低落,估计是事务繁忙累到了。马上就是上巳节,不如殿下带鹿大人去散散心?”
“上巳节……”沈鹤归缓缓眨动着眼睛,浓密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你去安排,选个热闹有趣的地方。”近些时日,鹿文笙的确没以前活泼好动了,他得好好将人哄回原来的模样。
“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鹿文笙坐着专属马车回到礼部的时候,里面正在掐架。
“简直荒谬!”礼部尚书唾沫横飞,猛拍案几,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春秋》三传,自当以《左传》为本。你们偏要另辟蹊径,若是出了偏差,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此言差矣,殿下明诏,要取通经致用之士。若仍循旧例,与往年何异?”
“你这是曲解!”
“你这是故步自封!”
“人呢?!快来个人评评理!”
鹿文笙摇了摇头,赶紧退出去走后门。
商家与倭寇串通的事沈鹤归与她说了,而且这几日她还亲眼目睹了何为拔出萝卜带出泥,由走私通敌牵扯出了科举试题泄露。
现在所有经手科举事宜的大小官员都被安排进了礼部,不准归家,不准亲人探视,三场试题全部重拟。
今日参加朝会时,她特意数了数,估摸着老臣已十不存一。古往今来,人只要掌权,好似都经不起查,没几个是清白干净的,不是这里贪了,就是那里收了好处。
熟练翻窗回到独立办公室,鹿文笙抖了抖胖了一圈的小元。
“有没有人来过我这?”
小元:【没有。外头吵架那俩老头敲了下门,见你不在,扭头就换地方吵了。】
轻手轻脚的拉开圈椅,鹿文笙将自己挂了上去:“没有就好。”
没人找意味着她下午可以摸鱼睡觉。
小元从桌上爬到鹿文笙身上,吞吐道:【宿主,新任务来了。】
鹿文笙拒绝的毫无犹豫:“没心情,不做!”
小元强调:【是主线任务!不能不做!】
鹿文笙深吸一口气,翘腿将小元往前掂了掂,一把掐住它的脖子,咬牙道:“说吧,这次有几个口?”
以前看小说,别人都是拿着任务直接做,她倒好,还要玩文字填空。
小元:【四个,在多于十人的场合口口太子,并口口他,时间不低于十秒。】
鹿文笙略一思考:“在多于十人的场合见到太子,并搭讪他,时间不低于十秒,如何?”千万不能再给自己挖坑了。
小元:【不行,必须维持阴湿人设。】
“……”
鹿文笙沉默,开始与小元大眼瞪小眼,试图让它妥协屈服。
小元睁着蠢萌的圆眼,提议:【要不我帮宿主填。在多于十人的场合睡上太子,并亲上他,时间不低于十秒?或者,在多于十人的场合绊倒太子,并扑倒他,时间不低于十秒?】
“呵。”鹿文笙额角的青筋直跳,“你想换个主人直说,脑袋不大,全是黄色废料。”她睡沈鹤归,拿什么睡?
男孩子装久了,鹿文笙已经忘记她是女孩子,可以正常睡。
小元委屈:【那宿主说怎么填。】
鹿文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鼻尖。
字眼不能卡太死,得灵活,还得阴湿。
她沉吟片刻,目光缓缓投向桌上那碟油亮的蜜饯,“在多于十人的场合,咬上太子,并扑倒他,怎么样?”